船队没有因为巨齿鲨的死亡而停下，哪怕是一秒。
随着驶入深水区，海水的颜色变得深沉发黑，像泼了一缸陈年墨汁。
突然。
“嗖！嗖！嗖！”
密集而尖锐的破水声从海底传来。
无数道银色闪电刺破水面，是成群结队的3级海兽——变异剑鱼。
这玩意儿体长三米，吻部的骨刺足有一米多长，尖锐得象刚磨好的标枪，速度快得离谱。
“噗！噗！”
外围那些脆弱的木质民船瞬间遭了殃。
剑鱼群象是一阵乱箭，轻易洞穿了船底。
“救命！船漏了！”
“水里有东西！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瞬间在海面上晕开。
这群畜生不仅撞船底，还喜欢玩花活，借着冲力跃出水面，把甲板上还没反应过来的幸存者直接串成了糖葫芦。
一时间，后方民船区成了屠宰场。
有人绝望地往水里跳，结果还没扑腾两下就被分尸，有人拼命划桨想要逃离，却被剑鱼群围猎。
甚至有几艘快沉的船，发了疯似的朝着烈焰号和军方舰队冲过来，想要攀附这根救命稻草。
“陆少校！求求你救救我们！”
“烈焰号有炮！你们为什么不开火！”
“你们是军人啊！怎么能见死不救！”
哭喊声、咒骂声顺着海风飘来，刺耳得很。
烈焰号主控室。
周海死死按着操作台，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些在血水中挣扎的妇孺，五指在金属台面上抓出几道白痕，眼中闪过不忍。
“陆圣，我们要不要……”
“不要。”
陆圣坐在指挥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象冰碴子。
“剑鱼数量太多，且分散在水下。”
“机炮打蚊子，除了浪费弹药，没有任何意义。”
他抬起头，那双眸子里平静得让人心寒。
“告诉他们。”
“烈焰号的任务是开路先锋，不是给他们当保姆。”
“谁敢冲击烈焰号防线，视为敌袭，直接击沉。”
周海身子一僵。
这命令太绝，也太狠。
但他看着陆圣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咬着牙抓起了通信器。
“这里是烈焰号，所有民船听着，保持航向，自行规避！任何靠近行为将被视为攻击！重复，将被视为攻击！”
广播一出，后方一片绝望的哀嚎。
“畜生！你们这群见死不救的畜生！”
“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咒骂声恶毒至极，比海风还冷。
赵则站在机炮位上，听着耳边的骂声，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妈的，这帮孙子，刚才咱们杀巨齿鲨的时候怎么不喊加油？现在要死了想起咱们是军人了？一群白眼狼！”
陆圣没理会那些噪音。
十万人的大迁徙，本就是一场优胜劣汰的筛选。
为了救几个人而停下？
一旦船队失速，被闻腥而来的海兽包围，到时候死的就不是几百人，而是全军复没。
慈不掌兵。
在末世，最大的慈悲，就是带着大多数人活下去。
“加速。”
陆圣下令。
烈焰号引擎轰鸣，破开浪花，将身后的哭喊与鲜血，狠狠甩在滚滚尾流之中。
军方旗舰镇远号上，陈岩听着汇报，沉默良久，指间的香烟烧到了手指都没察觉。
“将军，陆圣他……”秦月欲言又止。
“他做得对。”
陈岩掐灭烟头，声音沙哑，“我们是开路先锋，不是保姆，如果连这点觉悟都没有，这十万人，走不到西部。”
“传令下去，各舰保持阵型，全速前进！”
……
两日后。
船队驶入了一片诡异的海域。
原本波涛汹涌的海面突然变得象镜子一样平滑，甚至连一点浪花都没有，死寂得让人发慌。
四周升起了浓重的白雾。
这雾气白得不正常，黏稠湿润，能见度瞬间降到了不足十米，就象是把人塞进了一团巨大的棉花里。
“滋滋滋……”
烈焰号主控室里，所有的屏幕瞬间变成了一片雪花。
雷达扫描那一栏，光标疯狂乱跳，最后定格在一片杂乱无章的波形上。
“磁场异常！导航失灵！”
刘工满头大汗地敲击着键盘，声音都变了调：“罗盘也在乱转，指南针跟疯了一样，我们……迷路了。”
一种压抑的恐慌在船队中无声蔓延。
这不仅仅是看不见路的问题。
通信频道里，原本嘈杂的电流声中，突然传来了陈岩低沉而凝重的声音。
“陆兄弟，小心点。”
“刚才外围警戒的三艘民船，突然没了。”
“没了？”陆圣皱眉，手里转着一支战术笔，“沉了？”
“不，是消失了。”
陈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寒意，“没有求救，没有爆炸，甚至连落水声都没有，就象是被这雾气……生生吞掉了。”
无声无息的消失。
这才是最恐怖的。
未知，往往比直面死亡更让人胆寒。
陆圣站起身，走到船头。
周围白茫茫一片，死寂得可怕，连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都听不见，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艘孤船，漂浮在虚无之中。
“装神弄鬼。”
陆圣冷哼一声，双眸微闭，再猛地睁开。
“嗡——”
金色的竖瞳瞬间占据了眼框。
龙眸，开！
原本遮天蔽日的迷雾，在他金色的视野中瞬间变得稀薄如纱。
他的视线穿透了白雾，穿透了海面，直刺水下深处。
下一秒。
陆圣的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在平静的水面之下，密密麻麻地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生物。
它们长得象巨大的水母，伞盖足有磨盘大小，在水中散发着幽幽的磷光。
最诡异的是，那半透明的伞盖上并非光滑，而是长着一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花纹！
无数条细长透明的触手，正悄无声息地吸附在那些民船的船底。
它们分泌出一种无色的粘液，正在无声无息地腐蚀着船板，比硫酸还猛。
而在更深处，几艘刚刚消失的民船残骸正静静地悬浮在水中。
船上的人并没有死。
他们被那些触手紧紧缠绕，一根根细小的刺管扎入他们的后脑，似乎在吸食着什么。
那些人脸上的表情定格在一种诡异的安详之中，嘴角甚至还挂着笑，仿佛还在做着什么不愿醒来的美梦。
杀人，还要诛心。
【目标：精英级海兽——鬼面水母（3级群居海兽）】
【特殊技能：致幻毒气，强酸腐蚀，吸食脑髓】
【弱点：惧火，伞盖中心神经节】
“原来是这东西。”
陆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物理攻击和精神攻击双修的阴间玩意儿。
利用迷雾制造恐慌，再用幻觉让人放下戒备，最后在美梦中把脑髓吸干。
这群畜生，倒是懂得怎么吃才够味。
“所有人烈焰号普通船员，立刻戴上防毒面具！没有命令不得摘下！”
陆圣的声音通过广播，在死寂的迷雾中炸响，震得周围的雾气一阵翻涌。
“水底下有脏东西。”
他单手一招，龙噬枪入手，枪尖直指水下那片看似平静的深渊。
“准备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