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内的灯光调成了暧昧的暖黄色。
苏绵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精致,却略显疲惫的新娘。
那顶沉重的凤冠还压在头上,虽然华丽,但戴了一整天,脖子早就酸痛难忍了。
“别动。”
裴津宴走到她身后。
他脱掉了那件黑色的礼服外套,只穿着一件解开领扣的白衬衫,袖子随意挽起,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我来。”
他的手指轻轻触碰到那顶纯金打造的凤冠。
动作很慢,很轻。
先是解开固定用的金簪,一根,两根
金簪抽出,发丝散落。
然后,他双手托住凤冠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沉甸甸的大家伙从苏绵头上取了下来。
“呼……”
苏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脖子瞬间轻了十斤。
她晃了晃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镜子里的裴津宴:
“是不是很重?”
“不重。”
裴津宴将凤冠放在一旁的红木架子上,看着它在灯光下闪铄着耀眼的光芒。
他重新走回苏绵身后,手穿过她披散下来的长发,指腹轻轻按摩着她僵硬的后颈和头皮。
“累吗?”
他低声问,声音里透着满满的心疼。
苏绵闭上眼,享受着他的服务。
“累。”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点撒娇的鼻音:
“脚疼,脖子酸,脸都笑僵了。”
豪门婚礼的繁文缛节,比做十台手术还要累人。
“但是……”
苏绵睁开眼,通过镜子看着身后那个为了她忙前忙后。此刻正一脸专注给她按摩的男人。
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但是……很幸福。”
能够嫁给他,能够看到他为她做的一切,这点累又算得了什么?
裴津宴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镜子里的她,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漾开。
“傻瓜。”
他俯下身,在她发顶亲了一下:
“去卸妆吧,早点休息。”
苏绵刚要拿卸妆棉。
“等等。”
裴津宴按住了她的手。
他从旁边拿过一瓶卸妆油,倒在掌心里,搓热。
“我帮你。”
“你会吗?”苏绵怀疑地看着他。
“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
裴津宴一脸自信,他扳过苏绵的肩膀,让她面对着自己。
温热的大手复上了她的脸颊,卸妆油带着淡淡的玫瑰香气,在他掌心化开。
他凭着感觉用指腹在她的脸上轻轻打圈,额头,鼻翼,脸颊,下巴。
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力道控制得极好,没有弄疼她。
黑色的睫毛膏化开了,红色的口红晕染了,镜子里那个精致完美的新娘,慢慢变成了一个大花脸。
“好了没?”苏绵忍不住问。
“别急。”
裴津宴拿过洗脸巾,沾了温水,一点一点极其耐心地替她擦拭着脸上的残妆。
一遍,两遍。
直到露出那张白淅、干净,甚至带着一点点小雀斑的素颜。
没有了粉底的遮盖,她的皮肤反而透出健康的红润。
没有了眼线的修饰,那双杏眼显得更加清澈、无辜。
这才是最真实的苏绵。
也是裴津宴最熟悉、最迷恋的样子。
“好了。”
他扔掉洗脸巾,捧着她的脸,左右端详了一番。
那种眼神专注、痴迷,象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怎么了?”苏绵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想捂脸,“是不是很难看?卸了妆果然没精神……”
“谁说的?”
裴津宴拉下她的手,不让她遮挡。
他凑近她,鼻尖蹭着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那些妆,是给外人看的。”
“这张脸……”
他在她干净的唇瓣上啄了一口,声音低沉喑哑,带着一股浓浓的占有欲:
“只给我看。”
“而且……”
他的手指摩挲着她眼角那颗细小的泪痣:“我觉得,还是这样……最好看。”
不施粉黛,清水芙蓉。
苏绵脸一红,心里却甜得发慌。
她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
“油嘴滑舌。”
“真心话。”
裴津宴抱起她,走向那张铺满玫瑰花瓣的大床:
“不信的话……我可以用行动证明。”
“今晚,我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