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石镇的春天,是被一场桃花雨唤醒的。
不知不觉间,那个漫长而寒冷的冬季已经过去了。
山上的积雪化作了潺潺溪流,诊所后院的那棵老桃树,在一夜之间绽开了满树粉白的花蕾。
空气不再凛冽,而是带着一股湿润的泥土芬芳和花香。
气温回升,笨重臃肿的军大衣、大棉袄,终于被清洗干净,收进了柜子最深处。
苏绵换上了一件米杏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一条碎花长裙。
轻薄柔软的面料贴合著身段,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优美的肩颈线条。
此时,她正站在院子里晾晒刚洗好的床单。微风吹过,裙摆轻轻扬起,露出半截白淅的小腿。
“我来吧。”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裴津宴走了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湿漉漉的床单。
他也换了装束,不再是灰扑扑的旧衣服,而是换回了他最常穿的白衬衫。
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的小臂,领口的扣子松开了两颗,隐约可见精致的锁骨。
经过这几个月的调养和劳动,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
病态的消瘦褪去,现在是紧实、健康,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的体魄。
苏绵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后背,白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背上,隐约透出底下结实的肌肉轮廓。
她的脸颊莫名有些发烫。
“晾好了。”
裴津宴转过身,拍了拍手。
他看到苏绵正盯着自己发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迈步走到她面前:
“看什么呢?苏医生?”
“没、没看什么。”
苏绵回过神,眼神有些躲闪,“那个……我们要去出诊了,隔壁村的王大爷还等着复查呢。”
“恩。”裴津宴点点头,低头去拿药箱。
“等等。”苏绵突然叫住他。
她的目光落在裴津宴的衬衫领口上。
因为刚才晾衣服动作太大,本来就不怎么服帖的廉价衬衫领子,一边向内翻折了进去,显得有些凌乱。
“领子乱了。”
苏绵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帮他整理一下。
裴津宴顺从地微微低头,配合她的动作。
苏绵踮起脚尖,纤细的手指捏住他的衣领,轻轻向外翻折、抚平。
她的指尖微凉,在整理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擦过他颈侧的皮肤。
就在她准备收回手的时候,小拇指的指腹无意间蹭过裴津宴凸起的喉结。
“滋——”
仿佛有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电流,顺着指尖瞬间击中了两人。
裴津宴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
他垂着眼帘,那双漆黑深邃的凤眸沉沉地注视着苏绵,眼神幽暗,象一口深井,又象一团被压抑的火。
在这个静谧的春日午后,在满院桃花的芬芳中。
苏绵清楚地看到被她指尖蹭过的喉结,缓慢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咕咚。”
虽然没有声音,但吞咽的动作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欲色和克制。
空气变得粘腻起来,充满了粉红色的张力。
苏绵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一直红到了耳根,她象被烫到了一样,触电般地缩回了手,慌乱地后退了一步。
“好、好了!”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根本不敢看裴津宴的眼睛:“快、快走吧!别迟到了!”
说完,她抓起药箱逃也似地冲出院门。
裴津宴站在原地,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刚才被她碰过的喉结位置。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微凉的触感。
痒。
一直痒到了心底。
裴津宴看着那个慌乱逃跑的背影,眼底的暗色散去,化作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春天到了。
有些心思……也该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