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氏集团总部,顶层第一会议室。
这里曾是裴津宴最熟悉的战场,此刻却仿佛变成了一个乱哄哄的菜市场。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裴氏集团的股价k线图正呈现出令人心惊肉跳的断崖式下跌。
绿色的跌幅数字触目惊心,短短三天,市值蒸发了近千亿。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封路、截停航班、公权私用……他这是要把裴家往火坑里推啊!”
“就是!为了个女人,连集团的死活都不顾了?简直是昏君!”
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裴家的旁支元老和集团董事。
每个人都面红耳赤,唾沫横飞,拍着桌子宣泄着对裴津宴的不满。
而在主位旁边,刚刚出院不久还坐着轮椅的裴老爷子,脸色铁青,手里紧紧攥着那根断了一截又修好的龙头拐杖。
他是被董事们联名请出山的。
目的只有一个——逼宫。
逼那个疯了的裴津宴交出大权,或者立刻停止荒唐的寻人行动。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原本嘈杂的争吵声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止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
裴津宴走了进来。
他只穿了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领口敞开,露出的锁骨瘦得吓人。袖子挽起,手臂上还缠着渗血的纱布。
那张脸消瘦、惨白,眼窝深陷,下巴上全是青茬。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那里已经没有了正常人的神采,只有一片布满红血丝,浑浊而疯狂的死气。
他不象个总裁。
象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重症患者。
裴津宴无视满屋子的人,径直走到主位上,拉开椅子坐下。
他把脚搭在昂贵的红木会议桌上,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屏幕上的股价,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手抖着点燃。
“呼——”
烟雾缭绕。
“说吧。”
他声音沙哑粗粝,“叫我来干什么?”
“你还有脸问!”
一个资历最老的董事忍不住了,指着屏幕怒吼:
“看看股价!跌停了!因为你疯狗一样的封城令,整个京圈都在看裴家的笑话!银行开始催贷,合作方要解约……裴津宴,你是想毁了裴家吗?!”
“就是!为了个女人,值得吗?”
“你要是神志不清,就退位让贤!裴家不能毁在你手里!”
指责声此起彼伏。
裴老爷子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个曾经最骄傲,如今却人鬼不分的孙子,心痛又愤怒:
“津宴,停手吧。那个女人已经走了,为了她赔上整个家族,不值得。”
“不值得?”
裴津宴夹着烟的手指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隔着缭绕的烟雾,他那双赤红的眸子扫视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些贪婪、恐惧、算计的嘴脸,在他眼里都变得模糊而可笑。
“你们觉得裴家很值钱?”
他问了一句。
“废话!这是几代人的心血……”
“咄!”
一声极其尖锐的金属撞击声,打断了董事的咆哮。
裴津宴从腰后摸出了一把锋利的战术匕首。那是他这几天在找不到人时,划破自己皮肤查找痛感的工具。
他手腕发力,将那把匕首狠狠地插进了面前坚硬的红木会议桌里。
刀刃入木三分,刀柄还在剧烈颤动,发出嗡嗡的蜂鸣声。
所有人都吓得往后一缩,脸色煞白。
裴津宴站起身,他拔出匕首,随手柄玩着,锋利的刀刃贴着自己的指腹划过,渗出一丝血线。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这个位置。”
他指了指身后的那把老板椅,又指了指屏幕上那代表着千亿资产的k线图。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癫狂的笑:
“给你们。”
“谁想要?现在就来坐。”
他把匕首“啪”地一声拍在桌上,染血的刀刃正对着那群董事:
“我不稀罕。”
“钱?权?裴家的名声?”
裴津宴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鄙夷和荒凉:“没了她,这些东西在我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腐烂与毁灭的气息,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我只要苏绵。”
“谁能帮我把她找回来……”
他环视全场,一字一顿许下了足以让所有人疯狂的承诺:
“这整个裴家,我双手奉上。”
“送给他。”
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董事们面面相觑,眼里的贪婪被巨大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想要钱,想要权。
但他们不敢跟一个不想活了的疯子做交易。
如果找不到苏绵,他不仅会毁了自己,还会拉着整个裴家、拉着这满屋子的人……
一起陪葬。
“没本事找人?”
见没人吭声,裴津宴眼底的最后一丝光亮熄灭了。
他拔起匕首,插回腰间,转身就走。
“那就都给我闭嘴。”
“别眈误我……去找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