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花房内,精密萃取仪正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苏绵站在操作台前,戴着护目镜和手套,神情专注得象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她的面前摆放着几种刚刚从药柜里取出来的珍稀草药:
洋金花(曼陀罗)、生附子、天仙子。
这些药材在普通中医手里,是祛风止痛的猛药。
但在精通药理和毒理的苏绵手里,只要改变配伍比例和提纯浓度,它们就能变成足以欺骗世间所有仪器的——
假死药。
苏绵很清楚,在裴津宴全方位的监控下,普通的逃跑路线——
无论是翻墙、坐车还是躲进人群,成功率都无限接近于零。
那个男人有着通天的权势和遍布全城的眼线。只要她还是个活蹦乱跳的人,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他抓回来,然后锁进更深的地狱。
想要彻底摆脱他,只有一种办法。
就是让他主动放手。
或者,让他不得不接受……她“已经死了”或者“即将死去”的事实。
“洋金花里的东莨菪硷,能阻断副交感神经,让呼吸变慢……”
苏绵一边在心里默念着药理公式,一边将干枯的洋金花瓣放入萃取瓶中。
“附子里的乌头硷,微量使用能让心率失常,脉搏微弱到几乎摸不到……”
她拿起滴管,小心翼翼地吸取了一滴经过三次提纯的附子提取液。
这滴液体是透明的,无色无味。
但它却有着剧毒。
如果剂量控制不好,她真的会死。
但如果控制得当,她就能在短时间内呈现出心脏衰竭、弥留之际的假象。
她在赌命,但为了自由,她必须赌。
“呼……”
苏绵做完这一步,故意夸张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着正前方隐藏在红木柜子里的摄象头,露出一个疲惫却甜蜜的笑容。
“好难啊……”
她软软地抱怨着,象是在跟情人撒娇:
“裴津宴,为了给你调这味‘安神香’,我可是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拿出来了。”
“你以后要是再失眠,可就对不起我了。”
她拿起一只精致的瓷瓶,将大部分无毒的安神香料装了进去。
而那几滴能让她“假死”的提取液,则被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注入一枚看起来象是装饰品的空心银针里,然后顺手插在发髻上。
……
同一时间。
裴氏集团总裁办。
裴津宴将所有的文档都推到一边,专心致志地盯着办公桌上的平板计算机。
屏幕里苏绵正穿着围裙,忙得团团转。
他看着她小心翼翼地称量药材,看着她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嘴唇,看着她对着镜头抱怨辛苦时那副娇憨的模样。
裴津宴的心,软得象是一滩水。
“傻瓜。”
他手指轻触屏幕,指腹摩挲着苏绵的脸颊,眼底满是动容:
“这么辛苦,就是为了给我治病?”
他认得那些药材。
洋金花、附子……都是有些毒性的。
但他并没有怀疑。
因为在中医里,以毒攻毒是常法。
“徐阳。”
裴津宴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眩耀和愉悦。
“裴总?”徐阳推门进来。
“去订最好的餐厅。”
裴津宴看着屏幕里的女孩,嘴角上扬:
“再让人去买点补品,燕窝、花胶,挑最贵的买。”
“我家小朋友为了给我准备礼物,都累瘦了。”
徐阳看着自家老板那副不值钱的样子,心里默默吐槽:这才半天不见,能瘦到哪去?
但他面上还是躬敬地应道:“是,裴总。”
裴津宴靠在椅背上,看着监控画面。
他觉得自己赢了。
他用权势、金钱和无孔不入的“关注”,终于换来这只金丝雀的真心。
她不再想着飞走,而是开始在这个笼子里,为了讨好他而忙碌。
……
玻璃花房内。
苏绵拔下发髻上的那枚银针,看着针尖在阳光下闪铄的寒光。
那里藏着她的自由。
也藏着她对这场虚假爱情的……最后判决。
“裴津宴。”
她轻声低语,眼神清冷如冰:
“这是我送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
“希望到时候……你别哭得太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