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名死士组成的包围圈,象是一道铁桶,将裴津宴和苏绵困在中央。
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随着老爷子那一声令下,刚才还因为裴津宴的手段而禁若寒蝉的裴家旁支亲戚们,此刻象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跳了出来。
他们站在安全线以外,指着被围在中间的苏绵,开启了铺天盖地的口诛笔伐。
“老爷子说得对!这就是个红颜祸水!”
刚才被吓哭的裴琳此刻有了靠山,立刻尖着嗓子喊道:“自从她来了,咱们裴家就没安生过!先是阿坤被打断手,现在又为了她得罪宋家,这就是个扫把星!”
“这种出身低微的女人,除了会用那张脸勾引男人,还会什么?”
一位婶婶一脸鄙夷地接话:“那就是一株菟丝花!只会依附着男人吸血,为了上位不择手段,根本配不上咱们裴家的门楣!”
“把她赶出去!”
“对!把这个祸害交出去给宋家赔罪!不能让她毁了裴津宴,毁了裴家!”
恶毒的言语像潮水一样涌来。
每一句都在强调苏绵的“卑微”、“无用”和“罪过”。
在他们口中,裴津宴是被妖女迷惑了心智的昏君,而苏绵就是那个必须被烧死的妖女。
苏绵站在包围圈中,听着这些刺耳的骂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并未躲闪。
她看着身前这个高大挺拔的背影。
从进门到现在,裴津宴一直把她护在身后,替她挡去了所有的风雨和恶意。
可是……
她是他的药,不是他的累赘。
如果要并肩作战,就不该让他一个人面对这千夫所指的局面。
苏绵深吸一口气,她松开抓着裴津宴衣角的手,往前迈了一步,试图从他身后走出来,站到他的身侧。
“我不是祸水。”
她想要开口,想要告诉这些人,她凭什么站在裴津宴身边。
然而,她的脚还没落地,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突然扣住了她的手腕。
裴津宴没有回头,但他手上的力道却大得惊人,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猛地将刚刚探出半个身子的苏绵,重新拽回了自己的身后。
“躲好。”
他低声命令,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这种脏水,别溅到你身上。”
“可是……”
“闭嘴。”
裴津宴打断了她,随后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就阴沉的眸子,此刻已经被一层浓稠的血色所复盖。
他环视着周围那些还在喋喋不休、满嘴仁义道德的亲戚们,眼神象是在看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
“说够了吗?”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轻柔。
但就是这轻飘飘的几个字,却让周围嘈杂的骂声瞬间卡壳。
裴津宴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祸水?”
他咀嚼着这两个字,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们说……是她祸害了我,是只会吸血的菟丝花?”
“呵。”
裴津宴向前走了一步。
那些围着的死士被他身上的戾气所慑,竟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裴津宴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眼神阴鸷得令人毛骨悚然:
“我是裴津宴。”
“是那个从十岁起就确诊重度狂躁症,随时可能发疯杀人的……疯子。”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是啊,他们怎么忘了?这位爷可是有家族遗传精神病的!
裴津宴看着那些瞬间变得惊恐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也更冷:
“你们以为,最近裴家为什么能这么风平浪静?”
“你们以为,我为什么还没有发疯把这栋老宅点了,还没有把你们这群只会吸血的废物一个个掐死?”
他猛地回身,一把将苏绵揽进怀里,那姿态不再是单纯的保护,更象是在展示关乎生死的命门。
“是因为她。”
裴津宴盯着老爷子,盯着所有人,一字一顿,声音如雷贯耳:“没有她,我早就疯了。”
“没有她身上的味道,我每晚都会想杀人。没有她的声音,我连一分钟都平静不下来。”
他抚摸着苏绵的长发,眼神里流露出病态的依赖:“你们说她是祸水?”
“错了。”
“她是我的药。是唯一能栓住我这条疯子的链。”
裴津宴抬起眼,目光如刀,狠狠剐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之所以还能活着站在这里废话,还能享受裴家的荣华富贵。”
“全靠她这味药……”
他压低声音,语气森然:
“吊着我的命。”
“同时也……保着你们的命。”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他们终于想起来了,裴津宴是疯的。
而苏绵,是那个唯一能控制疯子不乱咬人的开关。
如果真的把苏绵赶走,或者逼死了……
那这只彻底失控的恶犬,第一个咬死的,绝对就是他们!
原本还在叫嚣的亲戚们瞬间闭上了嘴,一个个面如土色,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看着苏绵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好欺负的软柿子,而是看一个随时可能引爆核弹的红色按钮。
裴津宴看着这群被吓破胆的人,冷笑一声,重新握紧了苏绵的手。
“所以。”
他淡淡开口,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别再说她配不上裴家。”
“没有她,裴家……就是个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