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山南麓,朔风如刀。
这里是农耕与游牧的天然分界线,也是此时大秦帝国与匈奴对峙的最前沿。
不同于以往剑拔弩张、战鼓雷动的紧张气氛,今日的秦军前锋大营,竟透着一股诡异的学术气息。
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三千名身披重甲、如同铁塔般的骑兵正围坐成一圈。他们没有在磨刀,也没有在喂马,而是每个人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对着面前沙地上画着的鬼画符发呆。
站在中间的,正是穿着一身不合体的宽大儒袍(为了显得有文化)、手里拿着根教鞭的韩信。
“都给我听好了!”韩信敲了敲身边的一块黑板(赵高用木炭涂黑的木板),声音尖细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天我们不讲怎么砍人,那是屠夫干的事。我们讲数学。”
底下的重骑兵们面面相觑。他们是项羽精挑细选出来的楚地壮汉,一个个膀大腰圆,脑子里长的都是肌肉。让他们杀人行,让他们算数?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韩参谋,”一个千夫长忍不住举手,瓮声瓮气地问道,“咱们是来打仗的,学这劳什子算术有啥用?难道我不识数,刀就不快了?”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
坐在最前排的项羽,此刻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那把重达八十斤的环首战刀,脸上写满了不耐烦。若不是嬴政临行前下了死命令,让他必须听韩信把“战前课”上完,他早就提刀冲出去砍几个匈奴斥候解闷了。
韩信冷冷地扫视全场,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
“问得好。”
韩信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和一个箭头。
“这是一颗脑袋。这是你的刀。”
“假设你的马速是每秒十米,你的刀重八斤。当你借着马镫站起来,腰腹发力,挥刀的速度是每秒十五米。”
“那么,当刀刃接触到匈奴人脖子的那一瞬间,产生的动能是多少?”
全场鸦雀无声。千夫长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在听天书。
“是足以砍断三层皮甲加一根颈椎骨的力量。”韩信自问自答,眼神狂热,“这就是物理。这就是数学。”
“但是!”韩信话锋一转,教鞭狠狠抽在黑板上。
“如果你因为贪功,追击敌人超过了五里地。你的马速会下降到每秒六米。此时,匈奴人的回马箭射过来的速度是每秒五十米。”
“根据概率论,你的面甲缝隙被射中的概率会从千分之一上升到百分之五。而你的刀因为速度不够,砍不穿对方的皮甲。”
“结果就是——”韩信在黑板上画了个大大的叉。
“你死了。因为你蠢。因为你不懂算数。”
项羽终于听不下去了。他猛地站起身,那一身黑色的兽头连环铠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韩信,你废话太多了。”项羽那双重瞳中燃烧着战意,“战场上瞬息万变,哪有时间给你算这个?真正的强者,是把所有的概率都砍成零!”
“只要我冲得够快,他们的箭就追不上我!”
韩信看着这个人形暴龙,无奈地叹了口气。
“项统领,陛下说了,这是‘降维打击’。我们是用工业和数学在打仗,不是靠你那身蛮力。”
“报——!”
一名斥候滚进圈内,打断了这场充满火药味的教程。
“韩参谋!项将军!黑冰台急报!匈奴左贤王率领两万精骑,已进入‘黑风口’以北三十里!正在逼近我军侧翼!”
项羽眼睛一亮,手中的长刀猛地一震,发出嗡鸣之声。
“来了!”
“两万对三千?”项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那是猎人看到猎物的兴奋,“韩信,你的数学课结束了。现在,是体育课时间。”
韩信却没有丝毫慌乱。他从怀里掏出那本厚厚的帐簿,翻了几页,又看了看天空。
“小g老师说,今日西北风,风力四级。适合放火,不适合射箭。”
“项统领。”韩信指了指地图上的一处峡谷,“别急着冲。先让刘邦那个老流氓把戏演完。”
……
黑风口以北,匈奴大营。
左贤王正坐在马上,手里拿着一只精致的玻璃酒瓶,满脸通红。
“好酒!真是好酒!”左贤王打了个酒嗝,那浓烈的酒精味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到,“秦皇那个老糊涂,居然送来这么劲大的酒!比那马尿强多了!”
周围的匈奴骑兵们也是一个个东倒西歪,手里拿着少府特供的“闷倒驴”,喝得不亦乐乎。
在他们看来,这次南下就是来旅游进货的。秦军主力还在修路,边境上只有些老弱病残。
“大王,前面有个秦人的商队!”一名百夫长策马跑来,脸上带着贪婪的笑,“他们车坏了,正在路边修呢!车上全是好东西!”
“哦?”左贤王眼睛一亮,“抢了!男的杀了,女的带走!”
不远处,刘邦正坐在一辆故意弄断了车轴的大车旁,手里拿着一块肉夹馍,一边吃一边骂骂咧咧。
“樊哙!你个笨蛋!让你把车轴弄松点,没让你弄断啊!这下好了,真走不动了!”
樊哙一脸委屈:“大哥,我这不想着演得象点嘛。”
看着呼啸而来的匈奴骑兵,刘邦非但没有逃跑,反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他那身并不合体的丝绸长袍,脸上堆起了标志性的、市侩又谄媚的笑容。
“各位大王!别动手!别动手!我是良民!大大的良民!”
刘邦举着双手,指着身后的车队。
“这里面都是献给各位大王的礼物!有上好的丝绸,还有……还有那个‘舒云柔’!”
左贤王策马来到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堆笑的胖子。
“你是秦人?”
“是是是!小人是咸阳的商贾,听说各位大王来了,特意来……来做买卖的。”刘邦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秦纸,上面画着各种物资的清单,“只要大王不杀我,这些东西都归您!以后我每个月还给您送!”
左贤王哈哈大笑,一鞭子抽在刘邦脚边。
“秦人就是软骨头!”
他一挥手:“小的们!搬!都搬走!”
匈奴兵们欢呼着冲向车队。他们撕开油布,发现里面果然堆满了丝绸、酒坛,甚至还有几箱子亮晶晶的玻璃球。
“发财了!”
然而,他们没注意到的是,在那几车“好酒”的下面,藏着一个个黑色的陶罐。罐子里装的不是酒,而是火油。
而且,刘邦在递给左贤王的那张清单上,偷偷抹了一层特殊的粉末。
那是小g提供的“强效泻药”粉尘版(当然,在这个时代叫‘巴豆精’)。
“大哥,咱们撤吧?”樊哙看着那些如狼似虎的匈奴人,手心冒汗。
“撤?”刘邦看了一眼天色,此时正值正午,阳光刺眼,但西北风正劲。
“不急。”刘邦眯着眼,看着那些正在狂饮车上美酒的匈奴人,“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等他们喝得差不多了,拉得差不多了,咱们再跑。”
“那时候……”刘邦看了一眼远处山坳的方向,“项疯子就该出来了。”
……
半个时辰后。
酒精和巴豆的双重作用开始显现。
匈奴大军中,原本高昂的士气突然变得有些诡异。不少士兵捂着肚子,脸色惨白,骑在马上摇摇晃晃。
“这酒……怎么有点上头?”左贤王觉得天旋地转,肚子里的肠子象是在打结,“秦人……下毒?”
就在这时,大地开始震动。
咚。咚。咚。
起初很轻微,象是远处的心跳。但转瞬间,那声音变得沉闷而密集,如同闷雷滚过地面。
“什么声音?”左贤王强撑着身体,拔出弯刀。
地平在线,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黑线迅速变粗,变大,最后变成了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
三千重骑兵。
人马俱甲。黑色的铁甲在阳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光芒,如同来自地狱的幽灵军团。
每一匹战马的鼻孔里都喷着白气,每一名骑士的脸上都戴着狰狞的青铜面具。
领头的一人,身高丈二(夸张修辞),手持一把门板一样的长刀,身后红色的翎毛迎风狂舞。
“那是什么怪物?”匈奴士兵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们见过秦军,见过战车,但从未见过这种把马和人都包在铁罐子里的东西。
“放箭!快放箭!”左贤王嘶吼道。
稀稀拉拉的箭雨射了过去。
“叮叮当当!”
平日里能射穿皮甲的骨箭,射在那些厚重的铁甲上,就象是牙签射在了石头上,直接被弹飞,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没用……没用?!”
距离五百步。
项羽坐在马上,感受着那种人马合一的稳固感。脚下的马镫给了他无穷的信心。
他深吸一口气,那是杀戮前的最后一次呼吸。
“全军——!”
项羽举刀,声音如雷霆炸响。
“碾碎他们!”
“杀——!!”
三千铁骑同时加速。
如果是以前,骑兵冲锋需要慢慢提速。但有了高桥马鞍和马镫,骑士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催动战马,甚至在马背上站起来,将全身的重量压向前方。
速度。力量。质量。
韩信的物理公式在这一刻变成了现实。
距离一百步。
匈奴骑兵终于反应过来,试图策马迎战。
但他们引以为傲的轻骑兵,在这些钢铁怪兽面前,就象是碰上石头的鸡蛋。
“轰——!!”
两军对撞。
没有僵持,没有缠斗。
只有破碎。
项羽一马当先,手中的八十斤长刀借着马速横扫而出。
“噗!”
当面的三名匈奴骑兵,连人带马,直接被这一刀斩断!鲜血和内脏在空中炸开,如同盛开的血色烟花。
项羽根本不需要用第二招。他只是平举着长刀,借助战马的冲力,一路平推过去。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身后的三千铁浮屠,如同三千台绞肉机,凿进了匈奴松散的阵型中。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左贤王看着自己的精锐像麦子一样被收割,吓得魂飞魄散。
他的弯刀砍在对方的盔甲上,只冒出一串火星,反而把自己的虎口震裂了。而对方反手一锤(有些重骑兵配的是骨朵),就把他的天灵盖砸碎了。
这就是装备代差。
这就是降维打击。
“跑!快跑!”左贤王调转马头,想要逃离这个修罗场。
但他发现,自己跑不掉了。
因为他的肚子……太疼了。巴豆的药效在极度恐惧的刺激下,终于全面爆发。
“噗——”
左贤王在马背上,不仅失去了尊严,也失去了力气。
……
山坡上,韩信拿着望远镜,冷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里拿着那个算盘,手指飞快地拨动。
“项羽冲锋速度每秒十二米,敌军崩溃速度每秒八米……”
“敌军溃散方向:西北,三十度角。”
“距离此地五里,有一处峡谷。”
韩信合上算盘,对身后的传令兵说道:
“传令蒙恬将军的轻骑兵(虽然没马镫,但用来追杀残敌够了)。”
“去西北方向的‘落鹰峡’堵口子。”
“告诉他们,不用急着杀人。只要把口袋扎紧了,这帮拉肚子的匈奴人,一个都跑不掉。”
传令兵看着那一面倒的屠杀,咽了口唾沫,敬畏地看了一眼这个瘦弱的书生。
“诺!”
……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半个时辰后。
战场上只剩下呻吟声和战马的嘶鸣声。两万匈奴精骑,大半被杀,剩下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项羽骑在马上,浑身浴血,象是个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魔神。他的铠甲上挂满了碎肉,那把长刀已经卷了刃。
但他没有丝毫疲惫,反而处于一种极度的亢奋状态。
“痛快!痛快!”项羽仰天长啸,“这才叫打仗!这才叫杀人!”
他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俘虏,眼中的杀意未退。
“全杀了!筑京观!”项羽举起刀。
在他看来,这些蛮夷留着也是浪费粮食,不如杀了一了百了,还能震慑草原。
“慢着!”
一个声音传来。韩信骑着一匹温顺的小母马,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项统领,刀下留人。”
项羽眉头一皱,凶光毕露:“怎么?韩信,你要教我怎么处置俘虏?这战场上,我说了算!”
“战场上你说了算,但战后,我说了算。”韩信从怀里掏出一张秦纸,上面盖着嬴政的玉玺。
“陛下手谕。”
项羽冷哼一声,但也只能把刀放下。
韩信指着那些俘虏,推了推“眼镜”,开启了算帐模式。
“项统领,你知道一个壮劳力在大秦黑市上值多少钱吗?”
“五千钱。”
“这里有八千俘虏。那就是四千万钱。”
“四千万钱,能买多少黑豆?能修多少里直道?能给你这三千兄弟换多少套新铠甲?”
韩信看着项羽,象是在看一个败家子。
“你这一刀下去,砍掉的不是人头,是钱啊。”
“而且,”韩信指了指远处正在打扫战场的刘邦,“陛下说了,这些人是修路的最好材料。他们力气大,吃得少(给点青贮就行),还不用发工钱。”
“把他们杀了,谁去挖矿?谁去修长城?难道让你手下的铁浮屠去搬砖?”
项羽愣住了。
他看着那些刚才还面目可憎的匈奴人,此时在韩信的算盘声中,竟然变成了一一个个行走的“金元宝”。
这种“杀人不如剥削”的逻辑,对于崇尚武力的项羽来说,冲击力有点大。
“哼!”项羽收刀入鞘,“算你狠。这些两脚羊归你了。”
“不过,”项羽指着远处那个被五花大绑、正在不断哀嚎(因为肚子疼)的左贤王。
“那个领头的,脑袋归我。我要拿回去给陛下……换酒喝。”
……
战报随着信鸽,沿着水泥直道,飞速传回咸阳。
咸阳宫,麒麟殿。
嬴政看着手中的捷报,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
“两万对三千,完胜。”
“斩首一万二,俘虏八千。自身伤亡……五十八人(主要是落马摔伤)。”
这是一个恐怖的战损比。
朝堂下,群臣鸦雀无声。他们知道大秦强,但没想过会强到这个地步。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李斯第一个反应过来,“此乃天佑大秦!铁浮屠一出,天下谁与争锋!”
嬴政摆了摆手。
“不是天佑。是‘格物’之功。”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将代表大秦的黑色旗帜,狠狠地插在了阴山之上。
“小g。”嬴政在心中说道。
“这一仗,朕不仅打赢了匈奴,也打醒了自己。”
【陛下何出此言?】
“以前,朕以为统一天下靠的是人多,是心狠。”
“现在朕明白了。统一天下,靠的是你说的那个……‘生产力’。”
“当朕的钢铁比他们硬,朕的马比他们快,朕的算术比他们精的时候。”
“他们拿什么跟朕打?”
嬴政转过身,目光越过群臣,投向了更遥远的地方。
“传令蒙恬。”
“不用急着班师回朝。”
“让韩信带着那些俘虏,就地修城。朕要在阴山脚下,修一座‘受降城’。”
“另外,”嬴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把这次大捷的消息,印在《大秦日报》的头版头条。还要把那种‘刀枪不入’的铠甲画上去。”
“朕要让六国那些还想复辟的旧贵族们好好看看。”
“连匈奴人都砍不动朕的甲,他们那些藏在地窖里的生锈铜剑……”
“还能砍得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