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手捧临别前,萨莉亚娜赠予他的铃铛。此刻,那枚铃铛成为灼华漫长前路里唯一能照明道路的光——
他受萨莉亚娜的指引,再度出现在了命途狭间内。期间,他尝试过呼唤黑塔以及其他天才,可回应自己的只有时时刻刻都回荡在耳边的、来自宇宙的声音。
空旷、空灵、回旋、涡流。直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渐渐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们二人保持着几乎一致的步调,可无论灼华怎么追赶,却始终都无法追上那个背影。
他身着斗篷,长袍披身,周身散发着明亮如宝石般漂亮美丽的光芒。随着逐渐深入命途狭间,灼华手中的铃铛也完成了它指引的使命,化作黑紫色雾气消散。
而那浑身散发光芒的背影,自然成为灼华唯一的光源。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温和的包容感,如宇宙初开时第一缕最为纯净的星光,照亮着命途狭间里混沌扭曲的路径。它为灼华驱散了一些无形无质,却让人本能的感到不适的声音,为他开辟出一条相对明晰的道路。
见状,灼华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心中既紧张又充满了想要深究的渴望。这个背影…他确信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不是梦境,也不是模拟宇宙里,而是现实世界他真真切切见过的某个人。
片刻后,男人的步伐逐渐缓和下来。灼华见状三步并两步上前,与男人并肩而行起来。但那宽大的斗篷恰好连男人的面部也被遮住,让灼华无法探究其真面目。
一路相伴前行,就在灼华感到气氛有些尴尬想要询问些什么时,那男人却在这时开口了:
“你有多需要他?”
“诶?”这个问题忽然打断了灼华的思路与脚步,步频与速度也不由得慢了下来。只是几秒的时间,那男人的身影便超过了他。
“…请等等!”灼华忍不住出声呼唤,声音在空旷的命途狭间里显得微弱而单薄。
前方的身影仍没有停顿,步伐依旧稳定,仿佛遵循着某种既定的规律。但他周身的光芒似乎散发了一丝微微的波动,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微小的石子一般——
他并非对灼华的呼唤毫无知觉。
见状,灼华一边思考着男人的问题,一边快步加速追赶上去,直至快要接近他时,灼华终于将心中的疑惑托出:
“您…是菲尼克斯吗?尽管很冒昧,但…我不止一次,在太一、在您的身上看到故友的影子,可以告诉我真相吗?拜托了,这对我很重要!”
听到菲尼克斯四个字,男人忽然顿住了。这反应更加证实了灼华的想法。
但他并未回应灼华的问题,而是长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那声音韵律悠远而流长,仿佛是来自太古时代的声音:
“请让我为你讲个故事吧。”
「在那天幕倾落、黑暗遍地的时代里。星神并未向这个岌岌可危的宇宙降下垂怜,一位自傲不凡的天才,他那引以为傲的造物在这一次,并没有给出他应得的、需要的答案。
宇宙毁灭可怕吗?可怕。但对他来说,超越认知的知识、无法求解的变量,没有计算可能的谜题,那才是最为可怕的事情。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位神明降临了。祂不是星神,也并非谁人的令使。祂只是这样悄无声息的出现,将倾倒的天幕托起,将错乱复杂的群星归整。
最后,将那黑暗连根拔起,祂便消失了。一如降临之时,无人知晓、无声无息,只有那位天才一人看到了祂的身姿。」
灼华一言不发,但男人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他都听的十分认真。上述的内容,他也确实就在前不久刚刚亲眼目睹过。
「与此同时,在时间的起点,一位被摒弃自我的神苏醒了。祂是自「不朽」以身合道、开辟混沌以来的第一位存在。
宇宙空虚混沌,深邃如渊。「祂」觉得宇宙太过寂静,太过黑暗,于是乎便创造了「光」,将之与黑暗断绝而分割,建成构筑世界不可或缺的基本工。
「祂」将光明称之为昼,将黑暗称之为夜,昼夜更替,如此便是「头一日」。
「祂」说,宇宙的本质即为混沌,唯有将之发掘,令广纳亿万众生的世界存在,这片混沌才不再空虚。
于是,漫长的岁月中。「祂」创造群星,令其汇之河流,指那善与义留在上游,恶与不义留在下游。「祂」认为,唯有存在,方能与虚无抗衡。为了让这片静谧的海洋充满生机和欢笑,「祂」创造了一个人类。
那被授予统一思想与精神之志的女孩,日日夜夜在「祂」的怀抱中安享休憩。
自此,万物蒙受使命,知晓各自的记号,也令世人认识了善恶与利弊。「祂」携星环陈明法度,同众生建立规则的典章。「祂」命众生各司其职。以群星的万象为乐器、以日月的更替为音符、以银河的奔流作旋律,以陈明法度的典章定曲式。
以此,世人皆在谐乐的指引下找准唯一的位置。
在「祂」的呵护下,世间诸苦、生老病死皆被悉数压制。人们不必为了资源与生存而反目成仇,世界与世界携手并进,天外合唱班的韵律遍布银河,向世人诉说神明的仁爱。
音符划过之处留下的吟吟低语,皆是「祂」的赐福。
一切,直至最终的「第七日」,创世的终结之日。
「祂」赐予世间众生各自的意义,至此,宇宙万物已齐,「祂」便就此停歇了创造一切的工。
然而,众生却反指向了「祂」:“你以「秩序」向诸界施命,为万物定义,却令我等知晓一切不过都是你的傀儡。”
故就在那日,众生集结一心,在「均衡」的推波助澜之下,将「祂」推入引向毁灭的深坑。
这,便是最后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