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道刺眼的强光过后,灼华逐渐缓和过来。他喘着粗气向四周望去,无尽深邃的浩瀚银河此刻就在他的身边环绕,下意识低头望去,脚下是无底的星空,可他却能平稳的站在虚空上。
如同脚踏实地一般,灼华沿着众星排列成的大道向前方缓步走去。
“这里是……”
“这儿是命途狭间,受星神瞥视而得以觐见祂的世界。不过说真的,你被纳努克擢升的时候就没有来过吗?”身边的黑塔小鸟说道。
一边脚步不停,灼华一边根据黑塔的话回忆他初次被纳努克瞥视时的画面。不过很可惜,对此时宛如重获新生的他而言,曾经直面纳努克的那段过去现在模糊不堪,犹如混沌。
“抱歉…我已经记不起来了。”
“嘛,我的话你不用放心上,只是随口一提罢了。继续朝着前面走吧,让我们看看这次能得到点什么。”黑塔小鸟微微扑腾了两下翅膀向灼华说道,灼华点了点头,目光直视向前方走去。
命途狭间是一个独属于星神的世界,在这里不存在常规认知中的时间、空间以及各种其它的物理概念。当宇宙中的凡人受星神青睐之时,其精神便会出现在命途狭间,觐见到向其落下目光的星神,从而得到祂的恩赐,自其对应的命途中重生。
这看似较长的过程,实则对于现实宇宙而言不过只是短短一瞬间。
通往尽头的路一望无际,灼华不知在命途狭间里走了多久,久到就连负责计数并实时监测灼华的黑塔小鸟都出现了运算错误的反应。
“啧…小家伙,接下来的路可能得你自己去完成。不过别担心,我的监视器还在你身上继续运作,只是要攻克太一的命途能量,我可能得花点功夫。”
黑塔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极为强烈的电流声,就在她话音刚落之际,黑塔小鸟便停止了运行,只剩下象征监测装置的双眼还在运转。
又不知过了多久,灼华徘徊在无止无尽的命途狭间里,在这里没有任何声音,寂静的可怕。在黑塔小鸟完全陷入静默以后,命途狭间却突然产生骤变。
星辰排列的大道开始波动,四周的银河像潮水一般起伏,灼华欲渐感到脚下虚空似乎正在变得绵软稀薄,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失,而他将坠入深不见底的星海里。
命途狭间和现实宇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如若在此迷失了自己,结果是相当严重的。
灼华谨慎的继续行走在大道上,为了维持稳定和平衡,他不得不再度引用体内的毁灭虚数能,尝试为自己铺设一条新的道路。
而越往深处去,四周的星光就越是暗淡,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古老的低语在宇宙中回荡。
神性的声音:“你认为,「秩序」是必要的吗?”
灼华愣了愣,这声音缥缈虚幻,可其中透着一股极为坚实的力量,让他感到异常的熟悉,“好耳熟的声音…我一定在哪里听过。”
顿了顿,灼华稳住身形,向那发问的声音回应:“没有「秩序」,世界会回归最原始的混乱,那样的世界…生灵涂炭,所以我认为这是必要的。”
神性的声音继续发问:“若有一日,「秩序」成为束缚,「规则」成为枷锁,你会如何抉择?”
闻言,灼华陷入了沉思。这个问题触及了他内心的矛盾——作为曾被囚禁数百年的受害者,他深知绝对掌控秩序的可怕,但作为见证并亲历过死亡与战火的云骑军,他也清楚无序与混乱带来的后果。
束缚与枷锁于他而言无比敏感,但他同样知晓,没有规矩的自由,那叫做无法无天。
“秩序不该是僵化的戒令和教条,它应该像活水一样,既可以划定河道,又能随势而变,真正的秩序应当是动态的平衡。”
灼华坚定的向那神性的声音回以这句话。然就在说完的下一秒,他忽然瞪大了眼睛——只因此刻,他猛地发现自己的思维与语言组织能力极为活跃和完整。
面对提问,他可以有条不紊的整理思路并脱口而出。这与先前的自己截然不同。
“怎么回事…?”
就在灼华疑惑间,虚空中神性的声音忽然变得密集了起来,星辰大道逐渐向两侧分开,显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深渊。
“证明你的观点。”神性的声音说道。
灼华明显感到脚下的道路正在消失。他调动毁灭命途的能量试图创造新的立足点,却发现力量竟被下方的黑暗吞噬掉。
伴随自己的能量被逐渐吞没,一阵阵嘈杂的振翅声自耳边乱舞而过,那声音极为混乱,带着孩童的啼哭、离别的哀嚎、程式的报错、机械的重组,以及千千万万声虫群呼啸而过的声音。
很快,灼华失去了所有的立足点开始下坠。但这一次灼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开始任由自己坠入黑暗,同时放松身体——并没有凝聚体内的命途能量以用来做对抗,相反的,他选择了一种更为包容的手段。
不朽的黑色、丰饶的绿色以及毁灭的金色,三重命途的能量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个旋转的光茧。
很快,透过无底的黑暗,他看到了无数文明的兴衰在其中闪烁,像是夜空的萤火,每一个文明都在寻找自己的秩序,每一种秩序都在发生不停的演变。
而在银河的幕后,一只眼睛默默注视着世界。祂将自己融入其中,以天幕作面纱,星河为轨道,为众生排忧,助世界解难。
祂给予众生选择的权利,而众生则以爱回应他们的神明。
“我明白了…”灼华轻声道,“秩序的本质并非单方面的控制,而是一种共识。是生命在混沌中自发形成的默契…”
就在灼华话音刚落之际,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并将他从不停的下坠中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