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带着熟悉馨香的身影径直撞入怀中,力道之大,让菲尼克斯都微微后退了半步。他下意识地张开手臂,将那具因急促奔跑而微微颤抖的身体拥住。
“菲尼克斯!”
埃莉诺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平日里那份游刃有余的从容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纯粹的、失而复得的庆幸。
菲尼克斯怔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红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柔和。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鸟儿,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哎!我回来啦。”
简单的几个字,却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让怀中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但埃莉诺还没有立刻松开,反而将脸埋得更深了些,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味道,以此确认他的真实存在。
走廊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过了一会儿,埃莉诺仍没有放开菲尼克斯,这让他一时间有些尴尬。
他一向拒绝和姐姐以外的任何女性有过多接触,这项习惯保持了无数年,但就在刚才被埃莉诺打破了。
面对怀里的埃莉诺,菲尼克斯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就像个僵住的木偶一样原地站着。老实说,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埃莉诺和自己的关系这么好了?
他很想亲口询问一下埃莉诺,可又担心自己一时无心的疑问让埃莉诺难堪。于是无奈之下他就一直这样杵着,任由埃莉诺紧紧将他抱在怀间,直到又过去了几分钟后,菲尼克斯终于有些忍不住而开口:
“埃莉诺,你…还要抱多久?”
“啊?”闻言,埃莉诺抬头正对上菲尼克斯疑惑交织的眼神,顿时脸上浮现出深而强烈的羞红,立马便松开了他:
“我、我只是…你明白的,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几十个系统时前你一声不吭就失踪了,前去救援你的市场开拓部舰队也无功而返,就连「钻石」与流光忆庭的代表合作也废了那么大劲,我还以为…”
“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过了好一会儿,埃莉诺才微微抬起头,那双湛蓝如宝石的眼眸瞪着他,里面交织着担忧、气恼,以及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
菲尼克斯轻轻笑了笑,想本能的伸手安抚一下眼前这个失态的小姑娘,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只是微笑着回应了一句:
“现在,我就在这里。”
看着菲尼克斯那人畜无害小清新的反应,埃莉诺的心底逐渐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百感交集最后汇成一个表情:
气笑了。
“…下次再敢这样一声不吭的消失,还弄得这么狼狈的话,我就上报董事会把你的主管撤掉!”
“好好好。”菲尼克斯笑了笑,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角,难得没有反驳,“听你的。”
这句顺从的回应反而让埃莉诺有些无所适从,她抿了抿唇,最后也只是轻哼了一声:
“…说话算数。”
片刻之后,埃莉诺深吸一口气,神态和气质重新回到了之前的那个“铿锵玫瑰”,对菲尼克斯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走吧,董事会还在等着你的回音。”
说罢,她侧身让开道路,示意菲尼克斯先行。其姿态无可挑剔,仿佛刚才那个失控般冲入他怀中、紧紧拥抱不愿松手的人只是幻觉。
菲尼克斯看着她迅速切换的状态,心中了然,也配合地点了点头。
“好。”
菲尼克斯应道,同样也收敛了方才一瞬的温和,重新披上市场开拓部主管那冷静自持的外壳。迈开步伐,与埃莉诺并肩向着董事会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走廊空旷而安静,只有两人规律且略显沉重的脚步声回荡。
埃莉诺目不斜视地走着,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在身旁的菲尼克斯身上。
他回来了,完好无损地回来了,这就足够了。
至于那些未能宣之于口的情愫,那些超越“朋友”界限的担忧,或许只能继续深埋心底,在无人可见的角落悄然滋长。
而菲尼克斯虽然面上不显,心中却也并非全无波澜。
只是,前路未知,危机四伏。无论是浮黎的提示,还是黑暗以太的威胁,都让他无心去梳理这份复杂的情感。
因为,他早已将这个世界当做了自己第二个故乡。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在宇宙存亡面前,星神愿意将其目光洒向这个岌岌可危的世界便已算的上是仁慈。
但他不一样。
他可以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将拯救的权利交给众生。可面对黑暗以太的恐怖,他无法这么做。在过去的无数个岁月中,他亲赴过不计其数的前线,而黑暗以太留给他的恐怖至今仍然历历在目。
漆黑的、无底无形足以遮蔽宇宙的雾,与如潮水般一望无际汹涌肆虐的黑潮大军,其就连光和时间乃至存在的「概念」也会被夺走。在他以前的上一位「萨隆」就是这样永远的倒在了守护柯罗诺斯的前线上。
而他本以为黑暗以太的肆虐已在柯罗诺斯被终结,可古渊却实实在在的告诉他——
他们呕心沥血、倾尽一切击退的黑暗以太,不过只是顺势长入柯罗诺斯的“枝丫”罢了。
回家的路长而遥远,他又不能随意丢下这个世界。芙林瑞尔」这个名字正式出现在寰宇众生的面前时,他就已经明白:
自己的命运已和这个世界深深联系在了一起。
走廊的尽头,董事会会议室那扇厚重的大门已然在望,门缝中透出冷冽的光。
菲尼克斯步伐稳健,目光沉静。他将心间所有翻涌的思绪——埃莉诺未言明的情愫、浮黎谜语的重量、对黑暗以太的深刻警惕,以及对这片星空的无限眷恋尽数压入心底深处。
他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身旁并肩而行的埃莉诺。她挺直的脊梁和坚定的侧影,如同黑暗中并肩的利刃,无声地传递着支持。
-这就足够了。
无论前路是荆棘丛生,还是星海之外的永恒恐怖,他都将坦然面对。
因为,此身所立之处,便是值得他倾尽所有去守护的——
第二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