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色的毁灭烈焰如同狂潮般席卷而来,所过之处连空间结构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被星啸力量侵蚀的灼华,已彻底沦为只知破坏的凶器,每一击都蕴含着崩碎星辰的可怖伟力。
菲尼克斯身形在烈焰风暴中辗转腾挪,金红色的眼眸紧锁着那道狂暴的身影。方才触及的记忆碎片仍在脑海中回荡——罗浮星槎海码头前热情打招呼的戎装青年、朱明持明洞天中转生的微光、还有那实验室中无尽的痛苦与挣扎……
“灼华!”
菲尼克斯再次呼喊那个名字,试图穿透那层被强行施加的疯狂。
回应他的,只有一道撕裂星域的金色火矛。
见状,菲尼克斯不再闪避。他右脚踏碎虚空,存护的金光自周身奔涌而出,化作一道横亘于毁灭狂潮前的巍峨壁垒。
轰————
火矛与壁垒悍然相撞,毁灭性的能量与存护的绝对概念激烈对耗,迸发出的冲击波将周围残存的星体碎片彻底清空,形成一片绝对的虚无战场。
“既然言语无法传达……”
菲尼克斯低语,眼中闪过一丝决意。他双手在胸前虚合,星辰色的能量在其掌心交织、压缩,最终化作一柄造型古朴、缠绕着流光的长枪——那是完全来自菲尼克斯自身的力量。
在曾经对上囚月之时,他曾凭此一击分离囚月的肉身与灵魂。而现在,他将再要借此一击,来将灼华的自我寻回。
“…那就用力量,让你清醒!”
语罢。菲尼克斯手臂猛地发力,长枪破空而出,并非直取灼华要害,而是精准地射向其周身火焰最狂暴、能量最不稳定的数个节点。
受击的瞬间,灼华吃痛而咆哮着,金色龙焰喷薄,试图将这柄长枪熔毁。然而,这柄由宇宙秩序之力构筑的武器,在接触龙焰的瞬间竟自行分解,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锁链,如同拥有生命般,一并缠绕上灼华的四肢与龙角!
锁链上蕴含的秩序之力与灼华体内的毁灭能量激烈冲突,发出刺耳的撕裂声。他疯狂挣扎着,龙角上光芒爆闪,试图挣脱这束缚。
下一刻,菲尼克斯的身影如影随形般出现在他面前,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高度压缩的存护之力点向了灼华眉心——他要借存护的力量强行阻断星啸设下的控制,直接在其意识深处构筑防线。
强行阻断控制带来的感受并不那么轻松,这让一度被控制的灼华体内力量频频发生暴动,在那对龙角之上,一道金光正在汇聚。
菲尼克斯本以为那是出自本能的反击行为,仔细观察后却发现没有那么简单——金光在汇聚成型以后,并没有袭向菲尼克斯,而是凝结成光柱直奔两人顶上的苍穹。
“难道…啧。”这一瞬间,菲尼克斯立刻意识到这是某种标记行为,而身为新生的绝灭大君,又有谁会回应他?
答案显而易见。
为了不让麻烦的对手闻讯而来,菲尼克斯叹了口气,面对此刻失去自我的灼华,他只能用以暴制暴的手段让他稍微“安静”些了。
“对他使出那一击吧,就像曾经对我那样。”脑海中,囚月的声音忽然出现。菲尼克斯神情,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深吸一口气后,菲尼克斯高高抬起右手,霎时间周围的一切仿佛静止在了上一秒,群星停止了自转与公转,转而将众星的力量汇聚向菲尼克斯。
如同流动的星河一样,众星汇聚的力量化作流光汇于菲尼克斯掌心。下一刻,毁灭之主「萨隆」的幻影自菲尼克斯身后傲然挺立,同菲尼克斯做出一致的动作。
众星汇聚,光能相凝,一柄足以贯穿银河的长矛在菲尼克斯掌中浮现。
如今的他因这片银河之下「均衡」命途的限制,故无法再现萨隆的全力。但仅凭这一击也足以将灼华的狂暴与其自我分割,之后,便是他未来“盟友”的工作了。
苍穹寂然,万籁俱静。
菲尼克斯手握那柄由群星之力汇聚的长矛,矛身流淌着浓缩的星河,矛尖一点寒芒,似乎连“存在”本身都能予以裁定。他身后「萨隆」的虚影巍然如山,冰冷的毁灭神性与他本体的意志完美同步。
被锁链暂时束缚的灼华,似乎也本能地感受到了那长矛所蕴含的、远超此前所有攻击的终极威胁。他挣扎得更加剧烈,赤金色的龙瞳中疯狂与一丝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交织,额间龙角光芒狂闪,试图凝聚力量做最后的抵抗。
“以此一击,裁定汝之狂乱。”
这一次,他不再带有丝毫情绪,如同宇宙法则的宣判一般,菲尼克斯的声音与其身后的神性之音交织在一起。
而后,他连同神性之影一起手臂后引,随即将掌中长矛猛然掷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呼啸,那星辰长矛离手的瞬间,便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束缚。它并非“飞行”,而是如同将起点与终点直接重叠,在长矛离手的同一刹那就已经存在于灼华的眉心之前。
一声轻微却仿佛响彻在灵魂层面的贯穿声过后,长矛并未造成物理性的破坏,而是如同虚幻的泡影,直接没入了灼华的眉心消失不见。
随后,时间恢复了流动。
灼华的身躯猛地一僵,所有挣扎的动作瞬间停止。他周身的金色火焰如同被冻结,随后,一道清晰的分界线自他眉心开始向下蔓延——左侧身躯的火焰依旧在燃烧,却失去了之前的狂暴,显得有些茫然;右侧身躯的火焰则如同褪色的油画,色彩迅速黯淡、剥离,最终彻底消散,露出了其下属于持明族的、布满灼痕与金色烙印的真实肌肤。
“呃……啊……”
一声压抑着巨大痛苦的呻吟从灼华口中溢出。他左侧的龙瞳中,疯狂的赤金色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混乱、痛苦,以及一丝逐渐聚焦的清明。
菲尼克斯那一击,并非伤害,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强行将他被星啸污染、强化的“毁灭狂念”与他的“本我意识”进行了概念上的分割。
此刻的灼华,一半是依旧拥有绝灭大君力量但暂时失去主导意识的空壳,另一半,则是刚刚从千年折磨与疯狂中挣脱,脆弱不堪的“灼华”的灵魂。
见状菲尼克斯迅速上前,存护之力化作温和的光晕,笼罩住灼华那显露出的半边身躯,稳定他即将崩溃的意识。
“坚持住,灼华。”菲尼克斯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度,“我带你回家。”
朝岁…或者说灼华,用那只恢复清明的眼睛看向菲尼克斯,眼神复杂无比,有获救的感激,有对过往痛苦的恐惧,有对自身状态的茫然。最终,都化为一丝微不可察的、如同找到依靠般的松懈。
他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