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迎接仪式后,菲尼克斯在埃莉诺和奥莉薇娅的陪同下走向空间站内部。沿途遇到的科员纷纷恭敬地让路并行礼,菲尼克斯也一一颔首回应。
“直接去你的办公室?”埃莉诺问道,“虽然你以后可能很少会回来这里办公,但一切都保持着原样。”
“好。”菲尼克斯点头,“正好有些交接事宜需要处理。另外,希尔顿我也要带走,它已经先一步将我的私人物品运送过去了。”
“当然,那是你的私人财产。”埃莉诺笑道,“不过,空间站的食堂恐怕要有一段时间不适应了——少了希尔顿的大餐,很多人的味蕾可是被养刁了。”
菲尼克斯闻言也笑了笑:“或许以后市场开拓部举办部门聚餐时,可以特邀希尔顿来露两手。”
谈笑间,他们来到了那间熟悉的办公室门前。萨隆ai的感应灯柔和亮起,门悄无声息地滑开。里面的陈设一如既往,只是少了些经常使用的痕迹。
菲尼克斯走到办公桌后,手指划过光洁的桌面,目光扫过房间。这里曾是他踏入这个宇宙庞大权力结构的第一步落脚点。
“埃莉诺,”他忽然开口,语气变得正式了些,“筑材物流部这边的工作,尤其是之前我负责对接的几个项目,后续就完全拜托你了。相关的权限和交接文件,萨隆已经准备好了。”
埃莉诺神色一正:“放心,我会处理妥当。祝你在新岗位上一切顺利,菲尼克斯。虽然你的新部门听起来就充满了挑战。”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显然也听闻了董事会上的一些风声。
“挑战总是与机遇并存。”菲尼克斯平静地回答,“这也是公司能屹立至今的原因,不是吗?”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办公室,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向门外走去。
“走吧。”
“要去庇尔波因特吗?”
“不,在那之前…我先去看望一眼我的友人。”
……
-仙舟「罗浮」,玉界门。
玉界门前,乘有菲尼克斯的公司星舰缓缓停靠,在天舶司接渡使确认以后便进入玉界门,进入接应星槎前往星槎海码头下车。
在来罗浮以前,菲尼克斯特地换了一身较为贴近日常的衣服,此次前来他仅仅只是来探望一下故人而已。毕竟下一次回来这里,还不知道要过上多久。
而就在他思考于下一步的时候,一道身影便先迎了上来,菲尼克斯下意识抬眸望去:
此人身着天舶司制式职工服,剪裁利落挺括,深色面料衬得其身形愈发清癯颀长,规整制式衣服下隐现嶙峋风骨。仪容特立,墨色长发自然垂落至肩下,其间却恣意泼入几缕灼目的焰红挑染。脑后部分发丝以一抹明黄绑带束起,宛若一道鎏金光痕,既显不羁,又暗属秩序。
身形清瘦高挑,肩线分明,腰身劲瘦,动似松竹迎风,疏朗而蕴藉力道,毫无孱弱之感,反觉其体内蕴藏着经过千锤百炼的、高度凝聚的能量,精神焕发。
“这位先生您好,我名作朝岁,由天舶司派遣在此负责接引化外民,看您的衣装不像是罗浮本地的,要去哪里?我可以为先生指引一二。”
闻言,菲尼克斯稍稍转眸大致想了想,此次前来他本是想看看镜流,以及那些苍城难民,但此前草率未能留有镜流或是其他云骑军的联系方式。
思来想去后,菲尼克斯略显试探性的向面前男人说出了那个名字:“那么,请问你认识镜流吗?我想去见见她,以及那些苍城难民,我的名字是菲尼克斯·芙林瑞尔。”
一听到对方原来就是拯救了苍城仙舟的英雄菲尼克斯,朝岁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原样,只是语气相较于刚才更多了几分敬重:
“自然,我上次本就是负责接引苍城难民的,关于这个名字多少也听闻过,她现在大概在逐锋舰的云骑训练场里。”
“她已经是一名云骑军了吗?”
菲尼克斯挑了挑眉,遥想之前救下苍城、应允下次归来时要教她招数的时候,在菲尼克斯的眼中距今才不到半个月的事情,他还记得镜流尚且只是名小姑娘,就已经能到进入云骑军的地步了吗?
面对菲尼克斯略显疑惑般的发问,朝岁很快便得出了结论:公司和联盟的时间流速及体系不同。
对于菲尼克斯而言不过只是半个月前发生的事情,对于罗浮仙舟而言可能已经过去了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
(白老爷:设定的事情你们不用考虑的那么清楚jpg)
之后,朝岁便带着菲尼克斯乘坐星槎登上逐锋舰,站在云骑训练场的场外,菲尼克斯望着场中手持利剑与面前训练用的金人奋力较量的少女,心中不禁感慨万分。
他就这样静静驻足在一边,看着白发少女尽情舞剑挥洒汗水。
罗浮的天很长,长到短生世界默认的二十四小时制放在这里,甚至都抵不过几分之一的半天。
不知过去多久,镜流才缓缓稳住身形,剑花挽过,就连空气都被精确切开,而后利剑入鞘,少女缓缓走向场外,这时候才看到已不知等待多久的菲尼克斯和朝岁。
看到十数年过去、仍旧年轻如初的救命恩人,镜流的眼里不禁闪过一丝恍惚,随即被一种复杂而明亮的光芒所取代。那光芒中混杂着惊讶、确认,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时光沉淀后的深切感念。
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在灾厄废墟中惶惑无助的小女孩。岁月的刻刀将她雕琢得英姿飒飒,身姿挺拔如松,白色的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角,更衬得那双原本就锐利的眼眸,此刻如同淬炼过的寒星,坚定而深邃。唯有在看向菲尼克斯的瞬间,那冰封般的锐利才悄然融化,流露出属于“镜流”本身的、内敛的情绪。
她快步走上前来,气息因方才的训练而略显急促,但步伐沉稳。
“菲尼克斯先生?”她的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了些许,褪去了稚嫩,带着少女的清冽与战士的干脆,“真的是您。”
她的话语并非疑问,而是带着一种终于等到般的确认。她微微颔首,行了一个简洁却标准的云骑军礼:“一别经年,久疏问候。您风采依旧。”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菲尼克斯身旁的朝岁,朝岁微笑颔首示意,并未多言。
菲尼克斯看着眼前已然蜕变的少女,不,如今已是一位出色的云骑军战士,眼中流露出温和的赞赏:
“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从未懈怠。你的剑术,已然颇具气象。”
他的称赞让镜流挺直的脊背似乎更加挺拔了一分,但她只是微微抿唇,并未显露得意之色:“唯有勤修不辍,方能不负昔日救命之恩,不负云骑之责,亦不负与先生的约定。”
她提到了“约定”。那个关于教导剑术的、近乎随口一提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