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菲尼克斯思考着这个世界与「毁灭」有何联系时,坐在王座上沉默了许久的老者忽然挺了挺身子:
那双骨瘦如柴的手紧握着扶手借力挺起胸膛,松弛的眼皮轻轻抽动几下,就在他望着菲尼克斯睁眼的一瞬间,一道金光自其眼中迸发而出,紧接着光芒焕发穿过了菲尼克斯的身体,待到他回过神以后,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类似意识空间的领域里。
抬头看去,一颗极为巨大的发光体承载了近乎整片星域的光明。脚下,地狱岩流动着可能随时都会喷发的岩浆。菲尼克斯走在这片犹如人间炼狱般的土地上,目光所及之处,瘟疫与灾害充斥着眼前的一切。
然而即便是如此极端的环境下,却仍然有人居住着,在他眼前,这些外形与构成无限趋近于地球人的生物不禁使他思考起了一个问题:
“空间站也好,北罗主星也罢,这片银河充斥着许多与地球人无限相似的物种,可这个银河的地球呢?”
疑问太多,线索太少。
他将目光重新放回这些难民的身上,看着都无家可归的人们只得蜷缩于街头,哪怕脚下是滚烫的熔岩却也无法将他们如何,那么有一点可以确认:他们已经适应了星球的环境。
所以这是什么地方?又是谁人的记忆?菲尼克斯回想起见到奥图玛之后,最后接触到的场景——奥图玛的眼睛,似乎放出了某种光芒将自己代入了这片空间,上下联系起来可知这份记忆应该属于奥图玛。
那么,按照奥图玛九千岁的高龄来看,眼前的画面应该属于北罗主星的过去。
“通常这种记忆都会伴随着某种重要的转折点,所以…我是在扮演谁吗?”
菲尼克斯本想仔细思考一番,可周围发生的一切却又无法让他置之不理:倒塌的宫殿,狼狈的圣城,到处都是残垣断壁,虽然目前还没发生尸横遍野,可这副衰败的画面已经令他有些提不起收购星球的想法。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试图靠近这些可怜人,但果不其然,现在这里的一切都是由记忆构成,他自然而然无法直接接触他们。
“所以奥图玛,你到底想让我看到什么呢?”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忽然发现周遭的光芒正在逐渐减弱,菲尼克斯抬头望去,那象征星域太阳的巨型天体正在衰退,它的体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连带着其能散发的光辉也跟着不断减弱。
这种时候通常会出现一个传说中力挽狂澜、现实中挑大梁的人,这都是小说中的经典桥段。可他等了片刻,直到眼前的恒星已经缩减成肉眼难以捕捉到的尺寸时,菲尼克斯再也坐不住了。
如果再这样等下去,即便他明白这里只是记忆构成的空间,但袖手旁观向来不是他的作风。
“如果真有这个人出现的话,我可要好好说教说教他。”
语罢,菲尼克斯右脚后撤屈膝弯腰蓄力,而后猛地发力一跃而起,化作一道红色流星直冲向面前还在坍缩的恒星。
其实菲尼克斯也不知道该如何挽救这个局面,只是他觉得,与其什么都不去做干看着,冥冥之中认为应该这样做。
“用星核的话,说不定可以一试。”
这样想着,菲尼克斯直冲上去,穿过恒星表面极为可怖的高温层,可令他没想到的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无限广袤的金色空间,强烈的能量波动以至于菲尼克斯的肉体都能感觉到一定程度的共鸣,这使得他体内的星核逐渐有些暴动,金色的光芒透过皮肤不停的闪烁着——尤其是心脏。
“这里到底是…”
落地,菲尼克斯惊讶的看向四周,随即闭上眼睛启动真瞳环视一周,却发现真瞳的效力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不对,这绝不是一颗普通的恒星。”菲尼克斯心头一惊,这颗恒星内部的能量已经超过了此刻体内星核所能输出的极限,也就是说用星核来改变恒星的坍缩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同时,真瞳的效力也在这片空间内逐渐消失。
他瞬间意识到这片星域绝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能够将自己的能力无效化,这背后绝非常人。
“你无法拯救所有人。”忽然,一个低沉的声音环绕在周围,菲尼克斯顿时警惕的环视起四周,可除了一望无际的金光外就再无了其他动静,不过他很清楚星核背后的始作俑者——毁灭星神「纳努克」。
只是自己目前的行为应该还不至于引起一位星神的注意,那么恐怕剩下的只有其座下的「反物质军团」高层了,除了毁灭的令使「绝灭大君」以外,又有谁能这么轻松的操控星核呢?
于是,他选择谨慎的试探对方的身份:“毁灭的令使,对吗?”
“「萨隆」,你能拯救这个世界吗?”一个年迈的声音响起。
“…!?”
「萨隆」可是自己故乡的宇宙柯罗诺斯才有的神职称,当听到这个词语时菲尼克斯顿时皱起了眉头,但当他就要继续追问下去时,身体却猛地向被灌了水泥一样沉重难以动弹,这片空间就在他的注视之下逐渐离去,直至意识脱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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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眼前白光乍现而过,犹如精神链接被某种未知力量强制阻断一样,菲尼克斯的脑中一阵强烈的嗡嗡声伴随偏头痛袭来。
他伸手按住太阳穴硬是坚持了十数秒,直到嗡嗡声逐渐减轻,意识似乎清晰了很多时,他再度睁眼看去眼前,奥图玛仍闭目养神静坐于王座。
他调整呼吸抬手擦去汗珠仔细分析着刚才的画面——假设那颗恒星就是这个星域的心脏,也许是在数千年前熄灭过,被后来者重新点燃,可点燃一颗恒星显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被押送的一路上看来,这颗星球的文明似乎还不具备创造太阳的程度。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未来」。
“…奥图玛帝皇,我需要你的态度。”
菲尼克斯望着眼前的沉默帝皇发问,但他仍是不为所动,无奈之下他再度真瞳看去,瞳之光扫过奥图玛的身体,磅礴的生命力充斥在他的体内,那颗心脏看似是弱点,却存在着一股巨大的力量。
可他为何无法动弹呢?菲尼克斯望向了一边的狮鹫,希望它能给出一个说法。于是他慢慢朝着狮鹫走过去,狮鹫的眼神瞬间变得尖锐犀利起来。
“冷静点小家伙,我需要你的帮助。”
菲尼克斯一边靠近一边安抚着他,虽然地球并不存在这种幻想向的生物,但在他的故乡存在着一个特殊的世界——那是一个被称为「奇幻世界」的地方,是故事与想象的起源之地。
他曾代表宇宙秩序拜访过奇幻世界的守护者,他依稀记得当时的守护者还是个服装奇怪的大叔,只是后来几经变更,他忙于对抗黑暗以太的入侵而没能再见到那位守护者最后一面。
“…”看着眼前仍然十分警惕的狮鹫,菲尼克斯决定使用一些强硬的手段。“小家伙,我不会伤害你,我只需要了解一些你的记忆而已。”
语罢,菲尼克斯箭步起手直奔过去,狮鹫立刻大怒挥舞爪牙猛冲向他,菲尼克斯抓住空隙一个大跳腾于半空接着手中凝聚星核的能量形成一道光束发射出去直直击中狮鹫。
但这并非什么杀伤力的攻击,相反,这是一种强制镇定的光束。果然,下一秒被击中的狮鹫在落地稳住身形以后立刻就冷静了下来,同时菲尼克斯往其中加入了能互相转换语言的微型纳米机器人。
“我叫菲尼克斯,我没有敌意,只是想了解一下奥图玛的情况。”见对方似乎终于平静,菲尼克斯尝试开口与其进行沟通,但狮鹫却只是神色忧愁的看着奥图玛,就当菲尼克斯以为微型纳米机器人没有生效时,狮鹫看向了他,这让菲尼克斯不由得紧张了一下。
“星际和平公司的人,我在几千年前就见过,他们没有一个是好人,总想着挖空这片星域的一切然后变卖掉,直到它失去所有价值。”
“…”所幸,微型纳米机器人生效了,狮鹫那饱含情绪的几声低吼,被翻译成为人类通行语言进入菲尼克斯的耳朵里,只是这些话在此时的他耳中显得尤为讽刺。
“你也许与其他人不一样,因为帝皇是这样信任的你,但我无法直接信任你,因为你是「那个人」的手下…我嗅到了。”当提及它口中的「那个人」时,目光再度锋利了起来。
“你来到这里的契机就是面见了那个人。”
答案已经浮出水面了,狮鹫口中的所谓「那个人」,显然指的是塔拉梵。
但菲尼克斯还不能就此摊牌,“我不确定我是因为什么得到了你口中「帝皇」的信任,但有一点我需要你了解。”
“你们的世界,或将在不久的未来迎来「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