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沉飞说出“十亿美元”的起拍价时,拍卖厅里一片安静。大家还没从刚才时间倒流的景象里完全反应过来。
十亿美元。
这个数字能买下一个小国,是在场多数人一辈子也挣不到的钱。
但在这里,这只是个开始。
安静持续了不到三秒钟。
接着,全场都疯了。
“嗡——”
几乎是同一时间,会场里超过八成的竞价电子牌都亮了起来。
红色的数字在每块屏幕上向上跳动,汇聚到舞台中央的主屏幕上,形成了一片数字流。
“十五亿!”
“二十亿!”
“我出二十五亿!美金!”
“三十五亿!”
价格不是在攀升。
它是在用“亿”为单位,进行着爆炸式的跳跃。
一场昂贵又疯狂的拍卖,就此开始。
这里没有理智和算计,只有对生命的贪婪和对死亡的恐惧。
这些平时掌控世界经济命脉的沃尓沃们,第一次尝到了被欲望支配的滋味。
而他们心甘情愿。
他内心很挣扎。
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血统和底蕴,在刚才活生生的时间倒流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看到了。
他看到一个新时代来了,一个用钱和权力已经无法衡量,只能用生命和时间来交易的时代。
而他和他代表的古老联盟,正站在被淘汰的边缘。
不!
他不能接受!
他不能接受自己被排除在这场决定未来的游戏之外。
他必须得到一份。
哪怕只是为了证明,他和他身后的家族,还有资格坐在这张牌桌上。
短暂的尤豫后,占有欲压倒了傲慢。
海因茨红着眼,伸出有些抖的手,用力的按下了面前的竞价器。
“四十亿!”
他的添加,让这场疯狂的竞价变得更加激烈。
很快,那些钱不够多的沃尓沃被甩开,竞价变成了几个顶级巨头之间的竞争。
一个来自硅谷、作风强硬的年轻科技新贵。
一个来自中东、身份神秘的王室继承人,他每次出价都很平静,好象他家的油田能流到世界末日。
还有代表欧洲旧贵族最后尊严的银行家,海因茨。
“六十亿!”
“七十亿!”
“八十五亿!”
“一百亿!”
当硅谷那位新贵没什么表情的喊出“一百亿”时,全场响起了一片吸气声。
一百亿美元。
只为换取一到三年的青春。
这个数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让在场的人都感到有些窒息。
他们愿意为时间付出一切。
“一百零五亿!”中东的王子依旧很淡定。
海因茨的脸色涨的通红,胸口剧烈的起伏。
这个数字,快要到他能动用的现金极限了。
但他不能退。
退了,就意味着他和他代表的旧势力,彻底认输了。
“一百一十亿!”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数字。
他通红的眼睛越过人群,死死的盯着舞台上那个一直很平静的年轻人。
他的眼神里带着挑衅,好象在用尽全身力气喊:
看!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代表的底蕴!这就是传了几百年的财富力量!
他以为,这会是他的最后一击。
舞台上,沉飞看着屏幕上那个“110亿”,嘴角动了动。
他没说话,只是对着旁边的拍卖师点了点头。
拍卖师马上明白过来,举起了手里的电子槌。
“一百一十亿!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
“一百一十亿,第一次!”
海因茨的心提了起来,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一百一十亿,第二次!”
要赢了!
他好象已经看到自己注射药剂后,重新变年轻,再次站在欧洲之巅的场景。
就在拍卖师的电子槌快要落下的前一秒。
一个沉稳、平静的声音,清淅的响彻全场。
“一百二十亿。”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全场的目光,一下都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第一排,最中心的位置。
那位从拍卖会开始就一直没说话,好象和自己没关系的华夏代表,陈清泉。
他甚至没去看竞价器,只是端起面前的茶,轻轻吹了吹热气,好象刚才那个惊人的报价,只是随口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
一百二十亿。
说的很轻松。
胜负,在这一瞬间就分晓了。
海因茨脸上的血色一下就退了,变得惨白。
他赌上家族百年声誉的最后一击,在对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面前,被碾的粉碎。
他象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无力的瘫坐在昂贵的座椅上,双眼无神,嘴里念叨着:
“不不可能”
第一份时间的礼物,卖出去了。
沉飞微笑着,慢慢走到舞台最前面。
他没去看那个已经瘫软的海因茨,而是把目光投向第一排的陈清泉,微笑着点了点头。
“恭喜陈老先生。”
“也感谢华夏,为我们送来了这么珍贵的门票,才有了今晚这么精彩的开场。”
这句感谢,让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咯噔一下,特别是海因茨。
门票?
他猛然想起华夏送来的那件神物——祖龙之血。
原来是这样。
青春泉,就是用那滴龙血做的。
陈清泉不是在竞拍,他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拿回本就属于他们的回报。
而自己自己竟然象个小丑一样,拼尽全力,去争夺别人晚宴上的开胃菜?
巨大的羞辱感,让海因茨眼前一黑。
但,这还没完。
沉飞的目光,好象无意中瞟过了海因茨的方向。
他用一种轻松,甚至带着点歉意的口气,对全场所有人说:
“拍卖会才刚开始,希望大家竞拍愉快。”
“哦,对了,顺便再提醒一下各位。”
他微微一笑,说出了一句比青春泉本身威力还大的话。
“这份青春泉,只是今晚所有拍品中”
“最不起眼的一件。”
轰!
全场哗然。
整个拍卖厅在短暂的安静后,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还要强烈的骚动和惊呼。
什么?
这份能逆转时间、价值一百二十亿美金的神药,竟然只是今晚最不起眼的东西?
那后面的拍品,会是什么?
是真正的永生?还是成神的资格?
一句话,让刚刚因为天价而有些麻木的现场,再次陷入了一种更深、更不可思议的狂热与期待。
而海因茨,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只觉得喉头一甜。
他拼尽全力、赌上一切都没得到的东西,竟然只是对方随手丢出来、最不值钱的玩具。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
这是把他的尊严、他的历史、他的一切,都放在地上用脚踩碎。
“噗——”
一口血从海因茨口中喷出。
他再也撑不住,两眼一翻,在周围人的惊呼声中,直挺挺的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