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
“你知道吗，要把十二个微型奇点当做地壳的锚点，这个要计算的东西可多了！比设计一个戴森球都还要复杂，真的。三个小时，我连个草稿都画不出来！”
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干完的活儿。
指挥中心里，只有沉飞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平静。
“博士，我请你们过来，你觉得是为了完成一个‘人类能完成的任务’吗？”
这句话一说出来，伊芙琳就不知道该说啥了，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沉飞，那个年轻人甚至都没有回头看她，他的眼睛还一直看着那个在慢慢转动的地球模型。
他的语气里没有催促的意思，也没有什么压力，就好象在说一个很正常的事情一样。
好象在他看来，用三个小时去规划怎么改造一个星球，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伊芙琳的呼吸变快了，胸口一起一伏的，因为她很生气，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感。
她突然转过身，对着汉娜吼道：
“给我来杯咖啡，要最大杯的黑咖啡，浓度要三倍的那种！”
“汉娜，你把‘守望者’母舰主脑的备用算力都给我接过来！我要同时跑一千个仿真宇宙来算！”
“所有不相关的人，现在都从这个屋子里给我出去！”
最后这一句话，是冲着阿奇博尔德教授说的。
老教授缩了缩自己的脖子，很识趣地端着他自己的那杯威士忌，退到了角落的沙发那里，一动也不敢动了。
凯尔就象一个雕像一样，他站在沉飞的身后，好象外面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跟他没有关系。
指挥中心，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机器，跟打仗一样。
伊芙琳和汉娜就象是两个在一起打仗的指挥官。
“快点把引力常量g的修正模型给导进来！”
“这样不行啊！我发现第五号和第九号稳定器之间可能会有一个很小的概率会崩塌！！”
“地幔对流的数据太老了！你让‘深渊行者’号马上去扫描一下！我要马里亚纳海沟最新的热流数据！”
“那个能量透镜的偏转角度不对！这样我们会把整个澳大利亚都给烤熟的！”
她们说话的速度特别快，就跟说唱歌手一样，嘴里全是各种专业名词，然后汉娜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把这些话都变成了一行一行的代码和公式。
那个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数据刷得特别快，眼睛都快看不清了。
只有那个代表着“防火墙”计划的三维模型，在不停地闪铄和重新组合，但是每一次都变得比上一次更稳定，也更精密了。
然而，在这一切的中心。
沉飞却转过了身，他走到了指挥中心的另一边。
“老板，图勒基地的那个韦伯将军，他刚刚交上来一份一万字的报告，他申请说要动用战略司令部的所有资源，去研究那十二个方尖碑。”
大卫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他这辈子可能都没见过这么高级的‘快递’。”
“就让他研究去吧。”
沉飞的语气很随便，就好象那十二个能把世界物理学都给颠复的东西，只是他随便扔掉的玩具。
“对了，欧洲航天局那个收购的事情，谈得怎么样了？”
“他们拒绝了我们收购伽利略卫星系统百分之三十股份的提议。”大卫回答说，“欧盟觉得这个项目对他们很重要，是他们的战略资产。”
“那你就把价格再加一倍试试吧。”
沉飞说。
“如果他们还是不同意的话，你就用神盾风险投资公司的名义，在南美洲发射我们自己的三百颗近地卫星。我要让他们那个‘伽利略’，在三个月以后就没法用了，变成一堆轨道垃圾。”
电话那头的大卫沉默了两秒钟。
“我明白了，老板。我想……他们这次会同意的。”
“很好。”
沉飞挂了电话。
他处理这件事情，总共花了还不到三十秒。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已经疯了一样在工作的女人。
她们脚边的空咖啡杯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伊芙琳的眼镜都歪到一边了，她的一只手在空中乱比划，另一只手在白板上疯狂地写着什么东西。
汉娜的脸色很苍白，但是她的眼睛特别亮，亮得吓人，她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得都出现了残影。
她们这不象是在工作。
她们这更象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和智慧，去碰那个只有神才能碰的领域。
时间，在咖啡因和肾上腺素的作用下过得飞快。
过了两个小时五十分钟。
伊芙琳把手里的记号笔给扔了。
汉娜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
指挥中心里所有的警报声和数据流，一下子都停了。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只剩下一个模型，那个模型在发着柔和的蓝光，看起来特别完美。
它就象一件挂在星空里的艺术品一样。
十二个黑色的稳定器，就象基石一样，很准确地分布在全球十二个地壳板块的关键点上。
金色的能量管线从它们中间伸出来，在地球中心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而在马里亚纳海沟的正上方，有一个由好多六边形装甲片组成的大透镜，正对着那道黑乎乎的深渊。
“最终版……完成了。”
伊芙琳的声音很沙哑，就好象砂纸在磨东西一样。
她扶着控制台，身体晃了一下，但是还是努力站直了。
她看着沉飞，眼神里有疲惫，有骄傲，还有一点点不服气，她想看看这个男人看到这个东西后会是什么反应，毕竟这是人类顶尖智慧和外星科技结合的产物。
沉飞走到了屏幕前面。
他看着那个宏伟的设计图，从能量内核到每一个铆钉，他的目光扫过了每一个细节。
指挥中心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两个女科学家很急促的呼吸声。
一分钟后。
沉飞点了点头。
“很好。”
他就只说了这两个字。
然后，他就转向了凯尔。
“通知图勒基地，让他们做好准备，能量读数可能会突然变得很高。”
他说完，就又去接通了那个可以跨越星月的通信频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