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识别对方身份。”
“是，老板！”
“数据库里没有匹配目标。所有飞行器和外骨骼装甲项目里都没有类似型号。他……他的飞行模式不符合任何空气动力学。”
夜空中。
那个黑色的装甲人影就悬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身后的离子火焰已经熄灭，周身没有任何可见的推进设备，就那么停在离海面百迈克尔的空中。
这种反重力的姿态，超越了现代科技。
甲板上的船员刚从守墓人带来的恐惧中缓过来，现在又陷入了新的恐慌。
深海里冒出了神话里的怪物，天上又飞下来一个人形装甲。
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我的天……”阿奇博尔德教授仰着头，嘴唇哆嗦着，“这不是科技……这是神话里的……瓦尔基里？还是天使？”
没人回答他。
因为那个悬停在空中的装甲人，动了。
他缓缓的低下头。
面甲是纯黑色的流线型设计，看不见任何五官或镜头。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他正在看着沉飞。
下一秒。
那个古老的意念，再一次直接在沉飞的脑海里响起。
【最后一次警告。】
【这不是你的战争，凡人。】
【带着你的玩具，滚出这片海域。】
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
沉飞没有用精神力回应。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黑色的影子，嘴角忽然扯出一个弧度。
他转过身，走回到那张已经被弄得乱七八糟的餐桌旁。
他看都没看那个瘫在地上的法国厨师，直接对凯尔下令。
“把那块牛排拿过来。”
凯尔一愣，但还是立刻照办，端起了那盘还冒着热气的战斧牛排。
沉飞接过盘子。
他走到船舷边，再次面对海面上那个巨大的守墓人，它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血红色。
他看了一眼天上那个黑色的装甲人影。
又看了一眼水里的狱卒。
然后，他把整块战斧牛排，连同盘子一起，直接扔进了海里。
“噗通。”
这一次，没有任何力量托住它。
价值不菲的牛排和爱马仕瓷盘，迅速沉入黑暗的深海。
做完这一切，沉飞才重新抬起头，看向天空。
他的目光直刺那个黑色的身影。
一个念头，从他的意识中爆发出来，直接冲向对方。
【你在教我做事？】
这个念头里蕴含的意志，却让百迈克尔空的那个黑色装甲，第一次出现了轻微的晃动。
【你……】
对方的意念停顿了一下。这个“凡人”竟然用一种更高位的姿态，向他发起了挑战。
“老板……”凯尔的声音有些发紧，“汉娜发来报告，对方的装甲正在进行能量聚集，功率……功率相当于一艘驱逐舰的主炮。”
话音未落。
那个黑色装甲人影缓缓的抬起了一只手臂。
他的手臂前端，装甲裂开，露出了一个闪铄着白色光芒的炮口。
能量正在其中汇聚。
目标，直指沉飞。
然而，沉飞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的注意力，甚至不在天上。
他看着海里。
那个守墓人的血色独眼，死死的盯着天空中的装甲人。
它那低沉的心跳声，频率开始加快。。。！
“老板，它的能量读数在失控。”汉娜的声音尖锐起来，“再这样下去，它的生物力场会崩溃，到时候产生的能量冲击波，会掀翻我们。”
它不允许任何人，在它的王面前，摆出攻击的姿态。
哪怕那个是它同样畏惧的存在。
“有意思。”
沉飞低声说了一句。
一个狱卒，一个监督者。
现在，三方对峙。
他看了一眼天上的威胁，又看了一眼水下快要爆炸的守墓人。
“教授。”他头也不回的问道。
“在……在！”阿奇博尔德几乎是跳了起来。
“你那些神话故事里，有没有讲过，当两个神要打架的时候，凡人该怎么办？”
教授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办？
跑！跑得越远越好！
但这话他不敢说。
因为他看到，沉飞的脸上没有紧张，反而象是在期待着混乱的到来。
【看来你选择了一条死路。】
天空中的意念变得冰冷。
那白色的光炮，已经汇聚到了顶点。
就在他即将发射的瞬间。
沉飞的意识，同时向两个目标，发出了不同的指令。
对天上，他说：
【你开一炮试试。】
而对海里，他只说了一个字：
【滚。】
轰！
海面上。
那个能量即将失控的守墓人，血红色的独眼闪铄了一下。
它那庞大的头颅象是被一股力量压制住，所有的能量波动瞬间回落。
它不甘的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但最终还是服从了命令，庞大的身躯缓缓的向后退去，重新与亚特兰特号拉开了距离。
而天空中。
那个黑色的装甲人，因为一个凡人竟敢命令他而动了怒。
一道粗大的白色能量光束从他的手臂前端喷射而出，划破夜空，直射沉飞的头顶！
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小心！”
凯尔和阿奇博尔德同时吼出声来。
船员们更是吓得瘫倒在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然而。
沉飞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只是抬着头，看着那道足以将航母蒸发的光束，离自己的头顶越来越近。
三百米。
二百米。
一百米。
就在那光束即将触碰到他头发的瞬间。
哗啦——！
一道比刚才守墓人出水时还要庞大的水墙，从平静的海面冲天而起。
那是一面由海水压缩而成的蓝色巨盾。
巨盾精准的挡在了沉飞和能量光束之间。
轰隆！
能量光束狠狠的撞在了水盾之上。
没有爆炸。
白色的能量与深蓝色的高压水体，陷入了对冲和湮灭。
无数的水蒸气瞬间爆发，形成一圈白色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亚特兰特号在这股冲击波下剧烈摇晃，船上的金属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但那面水盾，竟然没有被击穿。
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蒸发，但更多的海水正从下方源源不断的补充上来，维持着它的形态。
天空中的装甲人，似乎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的攻击，被挡住了。
被这个“凡人”，用海洋的力量，给硬生生的挡住了。
沉飞站在冲天的水汽之中，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
但他笑了。
【看到了吗？】
他的意念，穿透了喧嚣的蒸汽，清淅的传到对方的脑海里。
【在这片海。】
【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那个黑色的装甲人影，沉默了。
他手臂上的光芒缓缓熄灭。
而就在这时。
凯尔的加密通信器，第三次响起。
是伊万的大嗓门。
“我的君主，你简直就是个魔鬼。我看到了，我在潜望镜里看到了全部。神迹，这是神迹。”
“听着，朋友，我不管天上那个东西是谁，也不管水里的怪物是什么来头。现在，‘深渊行者’号就在他们正下方八百米的地方。”
“八个鱼雷发射管，已经锁定了他们两个。”
“只要你一句话，我保证，今晚的烟花，会让整个北大西洋都睡不着觉。”
伊万的话，通过扩音器，清淅的传遍了整个甲板。
甲板上的众人，包括阿奇博尔德教授，全都愣住了。
他们这才想起。
这位君主的筹码，除了那头被驯服的怪物，和他控制水的能力之外。
在他们看不见的深海里。
还潜伏着一艘潜艇。
沉飞没有立刻回答伊万。
他只是抬起头，隔着渐渐散去的水汽，看着那个重新陷入沉默的黑色装甲。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然后，他对着凯尔的通信器，下达了命令。
“伊万。”
“让‘深渊行者’号，上浮。”
“开到他们中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