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清楚一点,究竟有多大?”
劳斯莱斯车内,沉飞的声音盖过了通信器里的嘈杂。
阿奇博尔德教授的表情僵住了。
开车的凯尔,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凸起。
电话那头的汉娜,声音因为缺氧变得又高又细。
“根据声呐回波估算,它的尺寸……超过了三百米。老板,这比一艘航母还大。”
“亚特兰特号的船员都乱了,船长正在请求撤离。”
三百米。
这个数字让教授呼吸一滞。
沉飞的指尖冰冷。
“速度呢?”
“没法算。它从万米深处上浮到三千八百米,用了不到三分钟。突破音障的冲击波差点掀翻了亚特兰特号。”
“能量等级?”
“是主利维坦的十分之一。但它的信号频谱,攻击性更强。它……它就是个战斗单位。”汉娜的声音发抖。
一个三百米长的怪物守在泰坦尼克号残骸下面。
一个战斗单位。
沉飞没有再问。
三叉戟的尖刺,代表了三座移动的神殿,每个神殿都有一个守墓人。
他本以为拿到了藏宝图,没想到下面守着要命的东西。
“老板?”汉娜在催促,“我们该怎么办?贝里尼先生请求指示,他说他们的方案是创建在静态打捞上的,现在……”
“告诉贝里尼。”
沉飞的语速很平稳。
“放弃打捞作业。亚特兰特号后撤二十海里,保持安全距离。”
“rov维克托6000照常下水,任务改成观察。”
“把那东西的动作、能量波动都记录下来,给我一份完整的报告。”
“用它当我们的眼睛就行。”
汉娜那边沉默了几秒钟,随即回答。
“明白。”
“凯尔。”沉飞放下电话。
“在。”
“改道,去羽田的私人停机坪。现在。”
凯尔没有问为什么,平稳的转动方向盘,劳斯莱斯在下一个路口导入了另一条车道。
车里的气氛很压抑。
阿奇博尔德教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神话里的典故,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身旁的这个年轻人。
几分钟前,他们刚完成了一笔一亿美元的交易,从一个日本剑道世家手里,几乎是抢来了一件传家宝。
现在,面对一个能吓跑顶级打捞船的深海怪物,这个年轻人只是改了计划,一点都没乱。
他的计划从拿,变成了抢。
“年轻人……那个……拉格纳的日志里,确实提到过神殿的守护者。”
教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说。
“但那些描述,更象是诗……‘它们是君王的影子,在无光之海中巡游,撕碎一切敢于窥探秘密的血肉’……”
沉飞没有回应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膝盖上那个长条金属盒上。
里面躺着那把千年维京战斧。
洋流图。
第二把钥匙。
他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冰冷的盒身。
刚才触碰斧刃时,龙骨的震动又出现在感知里。
那更象是一种烙印。
沉飞闭上眼,把一丝精神力小心的探入盒子。
他不敢再象之前那样,随便用精神力进行远程扫描。
利维坦的警告,让他鼻子里的血腥味至今未散。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手里这把战斧。
精神力触碰到斧刃的瞬间。
没有地图。
没有符文。
一个画面直接在他脑海里出现。
那是一片漆黑的海,上面卷着暴风雪。
一艘维京长船在巨浪里挣扎,船头的龙头雕刻好象随时会碎掉。
一个光着上身、肌肉结实的男人站在船头,用铁链把自己和桅杆绑在一起。
他手里高举的,正是这把战斧。
风暴中心有个巨大的旋涡,正在撕扯海面。
旋涡下面,能隐约看到一座发着幽光的建筑,不象人造的。
是座神殿。
男人对着旋涡大吼。
他是在追逐那个旋涡。
这个疯子,在追一座会动的深海神殿。
画面到此为止。
沉飞猛的睁开眼,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你还好吗?”阿奇博尔德教授担忧的看着他。
沉飞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的盯着那个金属盒。
这三份日志,是那个古代狂人留下的三份挑战书。
他失败了。
但他的意志,通过这些物品,流传了一千年。
“妈的。”
沉飞低声骂了一句。
他觉得自己之前的计划全搞错了。
他以为自己是唯一的玩家。
现在才发现,早在一千年前,就有人比他更疯。
劳斯莱斯平稳的驶入羽田机场的信道,最终停在一架湾流g650的舷梯下。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沉飞拎着金属盒,第一个走落车。
凯尔紧随其后,警剔的观察着四周。
阿奇博尔德教授连滚带爬的跟上,生怕被落下。
就在沉飞的脚即将踏上舷梯的瞬间。
他口袋里的加密电话再次震动。
还是汉娜。
沉飞接通,直接问道:“它有什么新动作?”
“……老板。”
汉娜的声音不慌了,但充满了困惑。
“它……它停在了泰坦尼克号残骸的正上方。”
“它没有攻击亚特兰特号,也没有威慑。”
“船员们看到,它就悬浮在那儿,一动不动。”
沉飞皱起了眉。
这不合逻辑。
一个三百米长的战斗单位,就为了在海底当一个雕塑?
“五分钟前。”
汉娜的声音压的更低,好象怕被什么东西听到。
“维克托6000抵近到了一公里范围。”
“然后……我们接收到了一段奇怪的声呐信号。”
“那是什么?”
电话那头,汉娜停顿了足足五秒。
沉飞能听到她剧烈的心跳声。
“老板……”
“那是一段,在不断重复的……”
“莫尔斯电码。”
沉飞的瞳孔猛的收缩。
“它在说什么?”
汉娜一字一顿,声音很轻的复述着那段来自三千八百米深海的信息。
“它在说……”
“钥匙。”
“带来。”
“或者。”
“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