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飞没有说任何话。
钥匙。
他说的是什么钥匙呢?
是能打开那个深渊牢笼的钥匙吗?
还是说,是能把世界给毁灭了的钥匙?
在主屏幕上,利维坦的那个紫色的瞳孔还在转,一直看着诺亚号。
在它下面更深的地方,有上百个红点组成的军阵,一动也不动。
它们好象在等着什么。
在等着一个答案。
“它……它把数据流给切断了。”
汉娜的声音听起来好了一点,“但是,那段信息好象还在我们的主服务器里面,我们怎么删也删不掉它。”
“沉飞?”
汉娜很心慌,她看着屏幕里那个不说话的男人。
她不怕什么大胆的计划,也不怕什么强大的敌人,但是指挥官不说话,她就感觉很害怕。
沉飞突然抬起了他的头。
“汉娜,你去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吧。”
“你去给我泡一壶茶来,要英式红茶,记得加两片柠檬,还有,别放糖。”
汉娜愣了一下。
“……好的。”
汉娜很奇怪,但她没有多问什么,她听了之后就转身走向休息区的吧台。
她现在很害怕,所以她需要找点事情做,不然她的手就会一直发抖。
她开始烧水,拿茶叶,切柠檬。
做这些平时经常做的事情,让她感觉稍微冷静了一点。
然后,沉飞转过身子,不去看那个监视屏幕了。
他走到了那个很大的落地窗前面,看着窗户外面加拿大晚上的星空。
钥匙。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感觉海洋之心和龙骨的力量正在自己身体里慢慢地流着。
这个是他的钥匙吗?
不。
这个东西是不能交出去的。
这股力量是他自己的,是用来控制的,不是用来做交易的。
那头怪物想要的,是别的东西。
是一个它觉得我们应该知道,或者应该拥有的东西。
象是一种凭证。
或者是一种权限。
他想起了他刚才下的那个全球悬赏。
“我要让全世界所有研究这些东西的人,不管他是个科学家,还是别人都觉得他是个疯子、是个骗子,都把他们的资料卖给我。”
“用钱,把这个星球上面所有关于深渊的秘密,全都给我挖出来。”
如果真的有钥匙这种东西,那它肯定藏在人类的历史里、神话里,或者那些被别人当成是疯话的秘密记录里面。
“丁铃铃——”
突然,一个加密线路的通信请求弹了出来。
沉飞接通了电话。
“老板。”
大卫的声音听起来气喘吁吁的,“那个悬赏有回应了。但是只有一个。”
沉飞听了很惊讶。
要知道,他发布那个悬赏,这才过去了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啊。
“说重点。”
“对方说自己以前是牛津大学的历史教授,因为研究什么亚特兰蒂斯是真实存在的,被学术圈给赶出来了,现在住在冰岛的一个小镇上。”
“他发过来一份文档,也没要钱,就提了一个要求,说要跟你亲自通话。”
“文档里写了什么?”
“我……我看不懂啊,老板。这东西太邪门了。”
大卫的声音变小了,“好象是一本……什么经文的残页扫描件,上面的字是一种没见过的楔形文本,不过他给了一份英文的翻译。”
“念。”
“好的。”
大卫清了清自己的嗓子,然后用一种非常不确定的语气开始念了起来。
“……后来呢,那个天空之主就和深渊的君王打起来了。星星都掉了下来,海水也都烧开了。君王打输了,他就和他的手下一起被赶到了世界最下面的一个没有光的地方去。”
“天空之主就放了三个封印,变成了一把‘海神之戟’,插在了地脉里面,把通往地上的门给锁住了。”
“长戟的第一个尖刺,插在‘沉睡之岛’,让君王永远睡着。”
“第二个尖刺,插在‘迷航之涡’,让他的手下永远找不到路。”
“第三个尖-刺,插在‘无光之渊’,吸收所有的能量,让他们回不来。”
“只要长戟不倒下,深渊就出不来。”
通信那头不说话了。
沉飞的呼吸,也停了一下。
利维坦想要的,原来是海神之戟。
或者说,是组成这把戟的三根尖刺。
“那个教授,还说了别的话吗?”
沉飞又问。
“他把海图的坐标发过来了。”
大卫的声音听起来高了点,“他说,那个地方,就是神话里说的沉睡之岛的位置。”
“把坐标发给我。”
挂了通信以后,一串坐标数据就出现在他面前的个人终端上面了。
汉娜端着泡好的红茶走过来,她看到沉飞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不妙。
沉飞的那个眼神,就好象是找到了猎物的猎人一样。
“汉娜。”
“在。”
“你把所有能用的卫星资源,全都对准这个坐标。”
沉飞指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说,“我需要那片海底下,每一厘米的海床地貌图。用最高精度的磁异常探测和重力梯度测量,把那个地方给我仔仔细细地翻一遍。”
汉娜看了一眼坐标。
是在北大西洋,靠近冰岛南边的海域。
那是个在地图上什么标记都没有的地方。
“这是……”
“钥匙的位置。”
沉飞拿过茶杯,喝了一口。
热乎乎的茶水流过喉咙。
他又按下了另外一个通信。
“凯尔。”
“老板。”
“你让‘深渊行者号’的技术团队马上就位,检查所有的系统。再把燃料和物资都补充好,标准是要能在深海里连续工作三十天。”
“明白了。”
“还有,准备一个六个人的行动队,你也算在里面。装备都按照水下作战的标准准备,那些非致命性的武器都给我换掉。”
通信那头的凯尔停了两秒没说话。
“我们是要和谁打架?”
“不知道。”
沉飞说,“可能是些什么东西吧,也可能……什么都没有。”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随时。”
挂断通信后,沉飞又给大卫打了电话。
“那个教授,我要见他。”
“老板,可他在冰岛啊……”
“我不管他在哪。”
沉飞打断了他的话,“你用上所有的资源,湾流g650,或者随便什么能搞到的最快的私人飞机,去冰岛把他接过来。钱、女人、学术地位,他要什么你就给他什么。如果他不愿意来,那就‘请’他过来。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行,二十四小时以内,我必须在庄园里面见到这个人。”
“明白了。”
一道又一道的指令从指挥室发了出去,整个公司马上就动了起来。
汉娜站在一边,看着沉飞不停地切换通信,感觉有点冷。
“所有人都去准备吧。”
指挥室里的人很快都走了,只剩下他和汉娜两个人。
沉飞又走到了主屏幕的前面。
那一片代表着死亡的红色点点组成的数组,还安安静静地停在八千米的深海里。
就好象在很有耐心地等着命令一样。
沉飞的眼睛盯着屏幕,好象能直接穿过七千米的深海,和那个巨大的瞳孔对视。
他按下了通往诺亚号潜艇的公开频道。
艇长的声音很惊慌地传了过来:
“指挥中心?我们……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什么都不用做。”
“你去告诉它。”
艇长愣住了:
“告诉……它?告诉它什么?”
沉飞看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现在就去给它取钥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