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里南开进了庄园。
詹姆斯早已等在门外,上前拉开了车门。
“先生,苏小姐,欢迎回来。”他微微躬身,随即指挥两个佣人开始搬东西。
沉飞牵着苏蔓落车,对詹姆斯笑了笑:“看来接下来几天,苏小姐有的忙了。”
苏蔓脸颊发烫,小声说:“我哪穿得了这么多。”
“穿不穿是你的事,买不买是我的事。”
两人走进主楼,让人一下就放松了。
苏蔓走到露台边,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和松木香的空气。
“我们去海边走走吧?”她提议,“走了太久,脚有点酸。”
“好。”
沉飞很自然的答应了。
庄园有一片不对外开放的私人海滩,沙质很细,和黑色的礁石交错在一起。
两人脱了鞋,赤脚走在沙滩上,海浪一阵阵的冲刷着脚踝。
“你好象很喜欢海。”沉飞看着苏蔓的侧脸,她的头发被海风轻轻的吹起。
“恩,”苏蔓点头,“海能让人心里变开阔。”
就在这时,苏蔓的脚步停了。
她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礁石,有点不确定的问:“那是什么?一个白色的塑料袋吗?”
沉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眯了眯眼睛。
那片礁石离他们大概五十米远,上面确实有个白色的东西。
但它不象塑料袋,好象还在微微的动。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只很小的海豹幼崽。
它浑身都是白色的绒毛,脸是黑的,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害怕。
它的身体很虚弱,一动不动的趴在礁石上,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它还活着。
“天哪……它好象和妈妈走散了。”苏蔓说着就蹲下身,想靠近又不敢,怕吓到小家伙。
沉飞立刻拿出手机,打给了皮特。
“皮特,到我的私人海滩来一趟,快点。”
不到十分钟,皮特就开着一辆全地形车赶了过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只小海豹,表情一下严肃起来。
“老板,这是竖琴海豹的幼崽,我们管这个叫白袍。这个季节,它们应该跟着母亲在北边的浮冰上才对。”
皮特检查了一下小海豹的状况,摇了摇头。
“它太虚弱了,后鳍好象被什么东西划伤了,虽然不深。如果把它留在这,涨潮后一个浪过来,它就没了。”
“那怎么办?”苏蔓急切的问。
“先把它带回庄园,”沉飞马上做了决定,“詹姆斯,让人把网球场旁边那个备用的海水理疗池清理一下,灌上新海水,盐度调低点。”
他通过手腕上的终端直接对管家下了指令。
皮特找来一张柔软的毯子,小心翼翼的把小海豹包起来,抱上了车。
苏蔓全程跟在旁边,眼神里全是担心。
回到庄园,海水理疗池已经准备好了。
那是个大约二十平米的圆形小池,水很清澈。
皮特轻轻的把小海豹放进水里。
小家伙好象找回了一点安全感,在水里慢慢划了几下,然后就虚弱的浮在水面上,用那双大眼睛看着岸边的几个人。
“总算安全了。”苏蔓松了一口气。
然而,事情没那么简单。
刚才还是晴天,不知何时,海面上涌起了大片的浓雾。
白色的雾气从大西洋上翻滚过来,很快就吞没了整个海岸线,庄园象是被雾气包围了。
气温也跟着降下来,海风吹在人身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该死的鬼天气。”皮特骂了一句,“看来要起风暴了。”
新的问题,也很快出现了。
詹姆斯按照网上查的资料,用鱼肉泥和特制的代乳混合,想喂给小海豹吃。
但小家伙只是闻了闻,就虚弱的把头偏到一边,一点也不想吃。
它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生命在流逝。
苏蔓伸手探了探它的皮毛,入手冰凉。
“它好象……越来越虚弱了。”
苏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斗,她抬起头,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沉飞。
她的眼神里,只有为一个快要死掉的小生命感到的无助。
“它病了。”沉飞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沉飞想起苏蔓平时专业干练,有时温柔微笑,面对自己时又会害羞。可他从没见过她现在的样子,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心疼的无助。
这个眼神,让沉飞心里微微一抽。
在这个地方,一切都由他掌控。他能号令鱼群,能引来鲸鱼,也能让资本低头。
可现在,看着泳池里快要死掉的小东西,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的能力没什么用。
他可以命令一条鲨鱼,却无法命令这只小海豹活下去。
他走过去,蹲在苏蔓身边,轻轻的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别怕,有我。”
他的声音很稳,给了苏蔓一丝力量。
“我们必须找个兽医来。”沉飞站起身,口气不容置疑。
他立刻打给了本地兽医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疲惫的声音。
“你好,是格林医生吗?我是大圣庄园的沉飞,我这有只生病的海豹幼崽,情况很急。”
“哦,沉先生,”格林医生在那头叹了口气,“非常抱歉,我在半岛的另一头,这有个农场的牛群集体腹泻,我根本走不开。而且说实话,我对海洋哺乳动物的急救不专业。”
沉飞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圣约翰斯呢?海洋动物救援中心?”
“你看看外面的天气吧,先生。”格林医生的声音更无奈了,“这么大的雾,还有侧风,直升机根本不可能起飞。而且我刚听说,通往市区的主干道因为天气原因发生了岩石塌方,路被封了。”
“那要多久才能通?”
“谁知道呢?也许几个小时,也许……明天。”
沉飞挂了电话,脸色变得非常凝重。
钱,人脉,在这个被浓雾和风暴封锁的夜晚,都失去了作用。
他转过身,看到苏蔓正跪在池边,用手一下一下的轻轻抚摸着小海豹的头。
小海豹的眼睛半睁着,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起伏。
苏蔓的眼框红了,虽然没哭,但那份难过和无力,让看着的人更不好受。
“沉飞……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束手无策?
不。
不存在“束手无策”这个词。
常规的办法没用,正好给了神迹登场的机会。
他走过去,蹲下身把苏蔓揽进怀里,用手盖住她的眼睛。
“别看。”
他的声音很平静。
“相信我,闭上眼,数到十。”
苏蔓不明白为什么,但那不容置疑的口气让她下意识的照做了。
她靠在他的胸膛,能清淅的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一……二……三……”
在苏蔓闭上眼的瞬间,沉飞的眼神变了,那是一种看着世间万物的冷漠。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一只手,缓缓的伸向了理疗池的水面。
一瞬间,整个圆形水池好象活了过来。
淡蓝色的微光从池底亮起。
水流开始以一种奇怪的方式,绕着小海豹的身体,形成一个旋涡。
看不见的力量,通过水流,不断涌进小海豹的身体里。
小海豹原本冰凉僵硬的身体,肉眼可见的舒缓下来。
它无意识的抖了抖皮毛,微弱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有力。
那双半睁的眼睛,也重新睁开,黑亮的眼珠里恢复了一丝神采。
“……九……十。”
苏蔓数完了。
她睁开眼,看到沉飞正对她微笑。
“好了,它没事了。”
苏蔓难以置信的看向水池。
小海豹已经不再浮在水面,而是欢快的在水里打了个滚,甚至用小脑袋蹭了蹭池壁,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他们。
它……活过来了?
不只活过来,甚至比刚来时还要精神!
苏蔓彻底愣住了。
她看看小海豹,又看看沉飞,最后指着活蹦乱跳的小家伙,结结巴巴的问:
“你……你对它做了什么?”
沉飞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池中恢复活力的小生命,语气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没什么。”
“我只是驳回了它的死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