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飞握着酒杯的手指顿了顿，随即转过头。
晚霞的光落进了他的眼睛里。
他笑了，笑容里没了平日的锋芒，显得很柔和。
“当然。”
沉飞回答，“号令千军万马，是为了守护这片宁静。如果只剩下无尽的征伐，那就成了战场。”
他朝苏蔓举了举杯，象是在回应她的理解，也象是在和她立下一个无声的约定。
“我想要的，是一个能让你在任何时候，都能象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看海的地方。”
这一夜，苏蔓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曙光再次给大圣庄园镀上金色时，苏蔓醒了过来。
身边已经空了，床单上还留着一点温度。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见沉飞正一个人站在露台上，手里端着杯咖啡，看着远方。
早餐时，皮特大步流星的提着一个铁桶进来。
桶里是刚从码头捞上来的冰川扇贝和蓝魔虾，个个都还在弹跳。
詹姆斯用最简单的烹饪方式处理后，那股鲜甜让苏蔓的味蕾都在颤斗，她看着一脸平静的沉飞，心里明白，这不是运气，而是这个男人在用他的方式，展示着这个王国的慷慨。
早餐后，内核团队成员——詹姆斯、皮特、养殖与品控总负责人张鑫，以及安保主管凯尔·芬奇，陆续来到主楼餐厅。
人到齐后，沉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了敲。
“‘漫游者’号的交付需要六个月。在这之前，我们的王国需要真正开始跳动。”
他迅速下达了一系列指令：詹姆斯负责后勤，皮特检修“波塞冬”号准备深海作业，凯尔则加强对竞争对手汤普森的监控。
每个人的任务都清淅明确。
最后，沉飞的目光落在了张鑫身上。
“张鑫，我们的心脏，准备好激活了吗？”
张鑫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
“老板，第一加工中心所有设备调试完毕，三十二名首批员工全部培训上岗。随时可以开始。”
“那就今天。”
沉飞站起身，“我们去见证第一声心跳。”
一行人开车来到庄园另一侧的第一加工中心。
这是座全新的加工中心，里面干净得不象话，一点鱼腥味都闻不到。
工人们穿着无菌工作服在各自岗位上安静待命，整个车间安静有序。
随着一辆冷链货柜车驶入，从盟友亨利·诺兰那里采购的第一批顶级大西洋真鳕被送上自动传送带。
“开始！”
张鑫对着对讲机下达了命令。
整个车间瞬间活了过来。
工人们熟练的操作，机械臂精准的切割，一条条鲜鱼在流水在线迅速变成包装精美的鱼排。
沉飞走到一条传送带旁，看着上面正流过的一批刚切好的鱼排。
他闭上眼睛，象是在用视觉之外的方式感知着什么。
几秒后，他睁开眼，对正在检查产品质量的张鑫说：
“停一下c区的传送带。”
张鑫一愣，但还是立刻通过对讲机下达了指令。
沉飞走到那批刚切好的鱼排前，对张鑫说：
“你随便拿三块，再从a区和b区各拿三块，送到品控室，立刻用显微镜检测肌红蛋白含量和细胞间隙。”
张鑫虽然满心困惑，但还是照做了。
生产暂时停下，几个内核成员都围了过来，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有苏蔓，她见过这个男人太多不可思议的举动，只是好奇的看着他。
不到五分钟，张鑫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快步走了回来，呼吸都有些急促。
“老板……您……您是怎么知道的？”
他把报告递到沉飞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c区的样本肌纤维密度比a、b区高出12，细胞间隙更小，品质完全是另一个等级！这……这用肉眼根本分不出来！”
整个车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都象看怪物一样看着沉飞。
沉飞只是淡淡的拿起一块c区鱼排，对着光看了一下，平静的说道：
“从北边极寒洋流逆流而上的鱼，肉质会更紧实，这是一种本能。”
“通知下去，以后所有c区产出，单独分拣，定为‘极’级，包装用曜石黑。让全世界都知道，在我的王国里，顶级之上，还有极致。”
张鑫握紧了报告，大声回应：
“是！老板！”
他这才明白，他们拥有的，是一位真正懂海的神。
第一批“极”级产品被完美打包，包装袋上印着浪花与王冠组成的“great sage”标志，象一件件艺术品。
张鑫正激动着，但很快又想到了一个专业问题，眉头皱了起来。
“老板，这个品质，面对北美和欧洲市场绰绰有馀。但要想敲开东京筑地市场那些最挑剔买家的大门，光有真空低温还不够。”
他拿出平板计算机，调出一段视频和资料。
“我们需要这个，‘细胞活性冻结技术’。”
屏幕上，一块金枪鱼腩在解冻后，恢复了惊人的色泽和弹性。
“目前这项技术的顶尖设备，被一家叫‘大和制冷’的日本公司拢断。”
张鑫的语气很沉重，“他们的旗舰型号‘冰神’系列，性能逆天，但价格非常贵，而且他们有严格的出口限制，我们这种新公司，恐怕排队都拿不到号。”
凯尔在旁边冷冷的补充了一句：
“情报显示，‘大和制冷’的出口名单由日本农林水产省直接监管，具有战略物资属性。”
这话一出，刚刚还很高的热情一下子就降了下来。
技术拢断、官方限制……这几乎是一堵无法越过的高墙。
苏蔓也感觉到了那股压力，她担心的看向沉飞。
然而，沉飞反而笑了。
他转头看向苏蔓，轻声说：
“你看，一个王国，光有心脏还不够。还需要一双能伸向全世界的手，和一副能咬碎一切障碍的牙齿。”
说完，他将目光移回脸色凝重的团队身上，语气从平静转为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张鑫，给‘大和制冷’发一封邮件。”
“内容很简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的说道：
“告诉他们，大西洋有史以来最顶级的渔场已经苏醒。让他们派人来谈，把‘冰神’卖给未来的霸主。不然，就等着五年内被我们的技术彻底淘汰。”
“让他们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