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的第一个清晨,王浩是被一阵大惊小怪的声音吵醒的。
他睁开眼,还有些迷糊。
身下是柔软的床垫,妻子李婷还在睡。
落地窗外,晨光照亮了江面。
“哎呀!老头子你快来看!这个洗澡的还能按摩!”
“这个马桶盖子怎么自己会热的啊?哟!还会自动冲水!”
客厅里传来丈母娘中气十足的声音。
王浩苦笑着摇摇头,轻手轻脚的起了床。
他走到客厅,看见丈母娘正拿着手机,开着功放,大声的跟电话那头的人眩耀。
“三姐!你没听错!是江城壹号院!顶楼!三百六十平的!我女婿的朋友送的!对对对,就是那个小飞,我跟你说过的,出息了!”
李婷的父亲则背着手,在每个房间门口探头探脑,脸上挂着笑。
“妈,您小点声,邻居还在休息呢。”
王浩提醒道。
“哎,怕什么!这房子的隔音好着呢!”
李母满不在乎的挥挥手,继续对着电话说道,“装修?全包!家电也全送!小飞说了,让我们随便住!他自己还有两套呢!就在咱们楼上楼下!”
王浩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谁啊,这么大早的。”
李母嘀咕着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打扮时髦,手里拎着一篮水果。
“您好,请问这里是王先生家吗?”
女人笑得很热情。
“是啊,你哪位?”
李母警剔的问。
“哎呀,我是住你们对门那栋楼的!昨天就听说这边搬来了新邻居,还是咱们江城大名人沉先生的朋友!我特地过来祝贺一下!”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硬是把水果篮塞进了李母怀里,然后探着头往里看。
李母一听“大名人沉先生”,腰杆顿时挺直了,立马客气的把人让了进来。
“哎呀,太客气了!快请进!”
那女人一进门,眼睛就不够用了,嘴里啧啧有声。
她没跟王浩打招呼,反而直接凑到李母身边,压低声音说:
“大姐,跟你打听个事儿。那个沉先生……他……是不是还单身啊?”
王浩的脸色一沉。
还不等李母回答,门铃又响了。
不到一小时,宽敞的客厅里就挤进来七八个陌生人。
有自称是沉飞家远房亲戚的,张口就喊李母“亲家母”。
有带着孩子的,非说孩子是沉飞的粉丝,想来要个签名。
更离谱的是一个穿着套裙的女人,她挤开人群,走到王浩面前,递上一张名片。
“王先生,你好,我叫王梅,是市里有名的金牌媒人。”
她打开随身的相册,里面全是打扮精致的年轻女孩照片。
“我这里有咱们江城所有名门闺秀的资料,您看看,有没有觉得跟沉先生般配的?只要您能帮忙牵个线,事成之后,这个数!”
她伸出了五根手指。
客厅里乱哄哄的,吵得人头疼。
李婷也被吵醒了,穿着睡衣出来看到这一幕,连忙躲回了房间。
王浩脸色铁青,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沉飞的电话。
“飞子……出事了……”
与此同时,在另一栋楼的毛坯房里。
沉飞正盘腿坐在客厅中央,感应着龙骨与江水的共鸣。
皮特拿着正在震动的手机,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
“老板,王先生的电话。”
沉飞睁开眼,接过电话,听着王浩在那头的叙述,眉头微微皱起。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锁好门,拉上窗帘,谁也别理。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对皮特说:
“你留下。通知马总,让他派安保团队封锁这栋楼,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进出。另外,查清楚是谁泄露了我朋友的住址。”
沉飞说完,没等皮特回应就走向门口。
他直接从安全信道下楼,身影在监控死角中几个闪铄,就出现在了王浩家所在的单元楼下。
看着楼下那些仍在徘徊、试图跟保安套近乎的人,沉飞眼神一冷。
他拨通了王浩的电话。
“开门。”
电话这头,快要被烦死的王浩听到这两个字,立刻冲过去打开大门。
门外,沉飞独自站立,身后是渐渐围拢过来的保安队。
他走进屋子,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嘈杂。
客厅里,那些所谓的“亲戚”、“同学”看到沉飞出现,安静了一秒,随即又乱糟糟的围了上来。
“小飞!你可算来了!”
“沉先生,我是王梅啊,金牌媒人!”
沉飞没有理会任何人,他径直走到脸色发白的李婷父母面前,微微躬身。
“叔叔,阿姨,抱歉,是我的疏忽,给你们添麻烦了。”
简单一句话,让二老的神色缓和下来。
随后,他才转身,目光冰冷的扫过全场。
“各位”
“我朋友的家,不是菜市场。现在,请你们立刻离开。”
“哎,小飞你这话说的……”那个“表姨”还想倚老卖老。
沉飞根本不给她机会,直接看向那个金牌媒人王梅。
“你叫王梅?我记住你了。”
他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喂,老马吗?对,我沉飞。你们公司是不是有个叫王梅的金牌媒人?嗯,我不想在江城再看到她。什么?她是你们公司的摇钱树?那连你的公司一起吧。”
电话那头的声音通过听筒,隐约传来求饶声。
沉飞面无表情的挂断电话。
整个客厅,一片安静。
王梅的脸瞬间血色尽褪,瘫软在地。
“现在,”沉飞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还有谁不想走吗?”
人群乱作一团,连滚带爬的涌向门口,唯恐慢了一步。
不到一分钟,世界清静了。
沉飞这才走到丈母娘面前,语气平静的带着一丝警告:
“阿姨,这套房子,是送给王浩和李婷的。清静,是这份礼物最重要的部分。希望您,也珍惜它。”
处理完这边的事,沉飞没有多留。
这个城市,已经因为他的回归而变得喧嚣。
这份喧嚣,让他有些厌倦。
他觉得差不多该回去枫叶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