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沉飞是被窗户外面一阵“啪嗒,啪嗒”的声音吵醒的。
他走到二楼的窗户前,看见一只很肥的浣熊。
它在湖边,用爪子抱着一个面包在水里洗呢,那个面包上全是泥巴。
它洗了一遍又一遍。
那个面包很快就被它洗没了,水都变浑了。
浣熊举起空空的爪子,看了看,浣熊看起来很懵。
“这家伙是猴子请来的逗比吗?”
沉飞在心里吐槽,觉得有点好玩。
他看着,那浣熊好象不甘心,又在草地上闻来闻去,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叼着一块牛粪又跑回水边去了。
沉飞的脸抽了一下。
他觉得,他应该教教这个新来的邻居什么是好吃的。
他就用了点力气,让一个苹果滚了过去。
苹果滚到了浣熊脚边。
浣熊愣了愣,丢了手里的牛粪,拿起那个红色的苹果,在水里洗了洗,然后就啃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楼下传来了皮特的声音。
“老板!他来了!”
沉飞心想,好玩的时间结束了,正事来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就下楼了。
皮特和詹姆斯站在门口,两个人看起来都很紧张。
在他们前面,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车。
一个白人男的站在车旁边,他穿得挺好,头发也梳得很整齐。
他在看这个庄园的房子,好象觉得有点旧。
他就是“海螺号”餐厅的主厨,安托万。
他是个法国人,镇上的人都知道他又傲慢又有本事。
“是沉先生吗?”
安托万看见沉飞,点了点头,说话的语气很高傲,“我今天上午只有一个小时。皮特先生在电话里说得太夸张了。你知道,汤普森先生是我的朋友,我一向很信他的话。”
他这话的意思是,汤普森说这片海不行了,那你就不可能有好东西。
“安托万主厨,欢迎你来。”
沉飞没在意他怎么想,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他去了后院的平台。
平台对着珍珠湖,湖面亮晶晶的。
詹姆斯已经提前放了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汤普森先生是个商人,”沉飞说,“但他不懂鱼。大海给的好东西,他只知道要,分不出来好坏。”
安托万的眉毛扬了扬,觉得这个年轻人说话太狂了,有点好笑。
“哦?是吗?那就让我看看,你分出来的好东西吧。”
沉飞没再多说话,他转身进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他提着一个保温箱出来了。
沉飞打开了箱子,安托万看到了里面的鱼,他脸上的嘲笑表情就没了,他很惊讶。
箱子里有一条很大的海鲈鱼。
它的鱼鳞很完整,亮晶晶的,眼睛也看着很有神。
安托万是个顶级厨师,他一看就知道,这条鱼太好了,比他知道的任何鱼都好。
“这……这是这里的鱼?”
安托万走上前去,他的声音有点发抖。
他干了二十年,见过的好东西多了,但是从没见过这么新鲜,这么有活力的海鲈鱼。
“是,也不是。”
沉飞把鱼从箱子里拿出来,开始处理鱼,“它确实是在这片水里长大的,但它吃的东西、呼吸的水,和汤普森给你提供的那些可不一样。”
皮特站在旁边,看着老板刮鱼鳞、去内脏,动作很熟练,好象不是在做饭,而是在做什么艺术品。
他本来很紧张,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很有信心了。
安托万没说话,他的眼睛就一直盯着那条鱼。
他看着沉飞用最简单的办法,把鱼肉切成片,然后拿出来一个平底锅。
没有用什么复杂的酱汁,也没用什么香料。
就只用了一小块黄油。
“滋啦——”
黄油在锅里化了,有一股很浓的奶香味。
沉飞把两块鱼排放进锅里,鱼皮一碰到热锅,就发出了很好听的声音,一股很香的味道冒了出来。
这个香味,很纯粹,很霸道,有大海的味道,也有鱼肉自己的甜味,一下就跑到了安托万的鼻子里。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变了,从看不起,到惊讶,最后变得很想吃。
他是个厨师,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安托万心想,只有最好的食材才这么做饭。
这种光是加热就这么香的味道,说明这条鱼的质量,好得跟神话一样。
沉飞没看他,他就是专心控制着火,在鱼肉马上要熟的时候,撒了点盐,然后就把鱼从锅里拿出来,放到了盘子里。
两块鱼排,皮是金黄色的,很脆,里面的肉是白色的,很嫩,就这么简单地放在盘子里。
“请用吧。”
沉飞把盘子推到安托万面前。
安托万死死地看着那盘鱼,简直不敢相信。
他想了一下,才拿起刀叉,很僵硬地切了一小块。
他把鱼肉放进嘴里,一下就呆住了。
他感觉自己以前对鱼的认识都是错的。
鱼皮很脆,然后是鱼肉。
那口感,他从来没吃过,鱼肉又嫩又滑,好象活的一样。
一点都不腥,而且特别甜,就象最干净的海水一样,让他的舌头感觉到了风暴。
他闭上眼睛,他觉得自己好象看到了大海,一片很干净,很有活力的大海。
他觉得汤普森给他的鱼跟这个一比,简直没法吃。
“我的天……”
他的手发抖,刀叉都掉到盘子上了。
他猛地抬头看着沉飞,他那张总是很骄傲的脸上,现在只有震惊和渴望。
他看着沉飞,就象信徒看到了神。
“这……这不是鱼吧?”
他说话都有点说不清楚了,“这不可能的!汤普森的海底拖网已经把这里都毁了!这种品质……这种味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沉飞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然后他看着这个法国人,平静地说。
“我不是说了嘛,这是大海给的好东西。”
“这也是我给汤普森的第一个教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