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客厅又静了一点。
没多久,曹柔理从房间里又走出来,手里多抱了个枕头,随手靠在沙发另一头,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象是想起什么,又转头看向曹逸森。
“对了。”
她语气很随意,“你自己呢?对去娱乐公司上班这件事,怎么想的?”
不是试探,也不是逼问。更象是姐姐在确认弟弟的心态。
曹逸森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想了想。
“其实……”
他停了一下,象是在挑一个最不复杂的说法。
“我打算摆烂。”
这句话出来得太自然,连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曹柔理愣了两秒,转头看他。
“摆烂?”
她重复了一遍,“你?”
“恩。”
他点头,“……不太想再折腾了。”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自暴自弃的味道。
“以前总觉得要做点什么,证明点什么。”
“现在反而觉得,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就挺好。”
“不求轰轰烈烈,就…佛系一点吧。”
曹柔理没马上接话。
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失望,反而多了一点认真。
“那也行吧。”
她点点头,“知道自己要什么,比乱冲强。”
她顿了一下,又问:
“那公司呢?有特别不想去的吗?”
曹逸森几乎是条件反射。
“只要不是 s,其他都可以。”
语气干脆,没有半点尤豫。
曹柔理挑了下眉,却没追问原因。
“好。”她说,“那我就不往那边问了。”
她低头想了想,“那我联系一下以前的朋友吧,frois_9那边我还算熟。”
“职位呢?”她抬头看他,“运营?助理?企划?”
曹逸森立刻坐直了一点。
“什么都行。”他说,“只要——”
他顿了一下,很认真地补了一句:
“不要是练习生就行。”
话音刚落,一个枕头就飞了过来。不重,但准。
正好砸在他肩膀上。
“呀!”
曹柔理佯怒,“这里还有个现役爱豆呢,你这话什么意思?”
曹逸森被砸得一愣,下意识接住枕头。
“不是不是。”
他连忙解释,“我说的是我自己!”
“我五音不全。”他一脸诚恳,“真上台是事故现场。”
曹柔理抱着手臂看他,一副“你继续编”的表情。
“做爱豆怎么了?”
她哼了一声,“丢人吗?”
“不丢人不丢人。”
曹逸森立刻改口,“是我丢人。”
“我跳舞僵,唱歌跑调,站在舞台上只会让观众怀疑人生。”
他想了想,又很认真地补了一句:
“我还是比较适合躲在后台。”
这次,曹柔理没忍住笑了。
“你现在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
她摇头,“以前你可没这么贫。”
“可能是看开了。”,他摊了摊手说。
她笑着把枕头从他手里抢回来,重新抱在怀里。
“放心吧。”
她说,“不会让你上台的。”
“你要是真去当练习生,我第一个拦你。”
曹逸森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她看着他,语气又认真了一点。
“不过摆烂归摆烂。”
她说,“至少别把自己随便扔在哪个角落。”
“你不是那种人。”
曹逸森没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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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曹逸森醒得很早。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而是那种久违的、什么都没压在身上的清醒感。
曹逸森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脑子里没有立刻冒出计划清单。前世这个时间点,他已经在盘前会议的材料里翻滚了无数遍,而现在,只是单纯地醒了。
客厅里传来细微的动静。
他起身洗漱,走出去的时候,曹柔理已经换好衣服,正在整理包包。
“醒了?”
她回头看他,“正好,跟你说个事。”
曹逸森点头,在餐桌旁坐下。
“你今天就在家里准备一下。”
她说得很自然,“过两天你得去首尔面试。”
他愣了一下。
“这么快?”
“也不算快把。”
她把手机放进包里,“我昨晚问了一下,流程正好卡在这个时间上了。”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big hit的。”
这一次,他没有昨天那种明显的反应。
只是抬了抬眉。
“哪个部门?”
“估计是财务部。”
曹柔理说,“偏内部,不是前台那种。”
她看着他,“你不是学会计的吗?对口吧。”
曹逸森反应了一秒,才意识到——这是这具身体的履历。
纽约佩斯大学, aountg专业。
很干净的一条线。
“算是吧。”他笑了一下,“至少不会露馅。”
曹柔理也笑了。
“那就行了。”
她说,“不用太紧张,就是聊聊背景、流程、适配度。”
“你英文没问题,专业也对,别把自己放太低。”
曹逸森点头。
“我知道。”
她看了眼时间,把外套穿好。
“我今天要出去一趟。”她说,“你在家里慢慢准备。”
“别忘了吃饭。”
“好。”
曹柔理先去了银行。
釜山的那家支行她来过很多次,但这一次,心情不太一样。
工作人员把资料递过来的时候,她低头一页一页地看。
她看着那串数字,忽然松了一口气。
不是因为钱的问题,而是因为——这是她一个阶段,即将真正画上的句号的标识。
“如果租房的话……”她抬头问,“首尔现在全租行情大概怎么样?”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开始解释。
押金,地段,交通。
她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对比。
离公司不要太远。不要太高调,但要安全。
她没有提曹逸森,只是点头,记下几个关键点。
下午,曹逸森一个人在家。
桌上摊着几份打印出来的资料。
hybe的架构。
财务部门分支。
近几年的公开财报。
他看得不快。
甚至有点敷衍,不是不认真,而是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实在太熟了。
熟到反而让他有点想笑。
“财务部……”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前世他站在的是——钱流动的终点,这一世,他却要从最基础的节点重新开始。
他合上文档,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
釜山的天空很干净,没有屏幕,没有红绿跳动。
傍晚的时候,曹柔理回来了。她看起来有点累,却不是那种被工作掏空的疲惫。更象是——终于做完了一件藏在心里很久的事。
“准备得怎么样?”她换鞋的时候问。
“差不多了。”曹逸森回答,“至少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
她点了点头。
“那就好。”
她没有多说银行的事,也没有提房子。只是走进厨房,开始煮点简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