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栓愣住了，村民们愣住了，连秀儿都瞪大了眼睛。
孙大福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指着陈末，想说什么，却被周寒一个冷眼瞪了回去。
玄明真人看着陈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讶异，有不解，或许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惋惜？
他再次仔细打量这个少年，想从他脸上找出伪装或勉强，但看到的只有一片坦然的平静。
“你……当真如此想？”
玄明真人缓缓问道，语气比之前多了一丝温度。
“是。”
陈末点头，目光真诚。
“秀儿天赋异禀，能得真人青睐，是她的造化，也是我们全村的荣耀。小子只愿她在仙门一帆风顺，不敢有其他奢望。至于小子……能在村中平安终老，便是福分。”
这番话，情真意切，有理有据，既表明了自己的选择，又全了各方的颜面。
玄明真人沉默片刻，终于缓缓点头：
“人各有志，不可强求。你既有此孝心与自知之明，亦是难得。”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块温润的青色玉牌，递给陈末。
“此乃我天玄门外门信物。
虽你不入我门，但今日也算有缘。
持此玉牌，若他日改变心意，或遇难处，可至天玄门外门寻一周姓执事，他自会酌情相助。”
陈末一怔，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他连忙双手接过玉牌，入手温凉，正面刻着天玄二字，背面是一片云纹。
“谢真人厚赐！”
陈末再次深深一揖。
玄明真人摆摆手，不再多言，转向王老栓和众村民：
“时辰不早，就此别过。秀儿，孙大福，登舟。”
“小末哥！”
秀儿眼圈一红，挣脱那女弟子的手，跑到陈末面前，塞给他一个小布包。
“这里面是我娘给我做的饼子，你留着！我……我会回来看你的！”
陈末接过还带着体温的布包，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好好修炼，别惦记村里。快去吧。”
秀儿用力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向那艘已经悬浮在空中的玉白色飞舟。
孙大福趾高气扬地爬上去，还特意朝陈末投来一个鄙夷的眼神。
玄明真人、周寒和另一名女弟子飘然登舟。
飞舟灵光一闪，缓缓升空，越来越快，很快化作天边一个光点，消失不见。
村口久久寂静。
村民们看着陈末，眼神复杂。王老栓叹了口气，拍拍陈末的肩膀：
“小末啊……你这孩子……唉，也好，留在村里，踏实。”
“村长，我没事。”
陈末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
“我觉得留在村里挺好。”
“叮！”
【天道决择任务道之歧路完成！】
【“故土守望者”称号已装备，在“马桶里村”修炼效率提升5。】
【新主线任务激活：打造隐秘洞天（第一阶段）】
【任务描述：仙缘已拒，前路自辟。请以马桶里村为根基，利用现有资源，逐步打造属于你自己的修炼净土。第一阶段：在三个月内，成功建造“聚灵草庐（初级）”并开垦出“灵田（半亩）”。】
【日常任务系统已根据新环境进行适配，新增“资源收集”、“建筑建造”、“灵植培育”等类别任务……】
一连串的提示在眼前闪过。
陈末的嘴角，勾起一抹真实的、畅快的笑意。
他掂了掂手中秀儿留下的布包，又摸了摸怀中那块温凉的青色玉牌，转身，朝着自己那间位于村子最偏僻角落的破旧小屋走去。
脚步轻快，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期待。
仙门？
谁爱去谁去。
他陈末，就要在这马桶里村，苟出一个属于自己的长生洞天！
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铁匠铺的打铁声、豆腐坊的磨盘声、孩子们的嬉闹声、妇人们的家常话……
熟悉的、鲜活的生活气息，重新将他包裹。
这才是他的道。
隐于市井，扎根故土，勤勉不辍，徐徐图之。
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陈末走进自己小小的院落。
院角那棵老槐树在微风中轻摇。
他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脚下的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丹田内，那团五色气旋在《蛰龙归元诀》的引导下，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稳而高效的节奏，缓缓旋转。
一丝丝微不可察的天地灵气，通过新功法带来的玄妙感应，正悄然向他汇聚。
很慢，但很稳。
就象他选择的这条路。
新的日常，开始了。
陈末挽起袖子，先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浇了浇墙角那几株半死不活的野菜。
【日常任务：照料作物（完成），经验值+5】。
然后走到柴堆旁，拿起斧头，开始劈柴。
【日常任务：储备柴火（进行中），当前进度：3/20】。
斧头落下，木柴应声而开，断面整齐。
陈末的动作熟练而稳定，呼吸与动作隐隐契合着《蛰龙归元诀》的某种韵律。
他能感觉到，在“故土守望者”称号的加持下，连劈柴这个刷了无数遍的【基础发力技巧】，熟练度增长都似乎快了一丝。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苟道长生，路在脚下。
而他，已经踏上了最适合自己的那条。
劈柴声，在午后宁静的村落边缘，一声，又一声，规律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