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勋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全是南雁的身影。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研发部的鲁主任打来的。
他按下接听键，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喂。”
“魏总，您好！”鲁主任兴奋地说：“跟您汇报一下，咱们研发部那批‘星核-9000高算力集群服务器’的报废手续已经全部走完了。新的‘星核-10000高算力集群服务器’已经运到，安装调试团队正在加紧调试，预计明天就能投入使用。旧设备么……刚刚有个专业的废品回收机构上门来收购，所有流程都符合规范。”
“星核-9000”是魏氏集团研发部用了五年的高算力设备，目前还是能基本满足须求的。
不料前些天，在魏勋上任不足一个月的时候，就批了一笔巨额资金，让研发部全面更新设备。
“星核-10000”是目前行业内顶尖的高算力集群服务器，运算速度能提升百分之五。
“好。”魏勋应了一声：“叫那个收破烂机构的人稍等，我要亲自来你们研发部一趟。”
鲁主任更加高兴了：“好！好！魏总，我们随时欢迎您！我这就通知大家准备一下！”
他心里清楚，是这个年轻的总裁对研发部格外重视，才会上任没多久就给他们批了这么大一笔更新设备的资金。
“不用特意准备，我就是来看看。”魏勋说完，挂断了电话，对外面的青琳说：“青琳，跟我去一趟研发部。”
魏勋的车驶出公司大楼。
研发部位于市郊的科技园区内，远离市区的喧嚣，环境安静，适合科研工作。
四十多分钟后，车子到达了科技园区。
魏勋的车刚停稳，鲁主任就带着几个研发部的内核成员迎了上来。
“恩。”魏勋的目光扫过研发部大楼前的空地，那里停着一辆蓝色的废品回收卡车。
几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人正在收拾工具，旁边还放着几个刚从大楼里搬出来的大型设备。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个正在跟鲁主任的助理核对清单的男人，正是他上次去首京时遇到的的士驾驶员严崇。
严崇身边，站着一个瘦削的年轻人，正是当时严崇引见过的陆尤。
这是在首京时已经商量好的：魏勋故意报废几台高端设备，让他们“精卫海”的人借机拉走，大大提高他们组织的算力，有助快速破解那张信息存储卡的秘密。
魏勋的眼神微微一沉，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装作不认识两人的样子，脸上换上了精明商人特有的表情，朝着严崇走了过去。
鲁主任赶紧介绍：“是的魏总。这位是严老板，他的回收机构是行业内很专业的，手续齐全。”
严崇抬起头，看到魏勋，立刻换上躬敬的表情：“魏总您好！久仰大名！”
“旧设备的回收价格，你们谈好了？”魏勋没有跟他过多寒喧，直接切入正题。
鲁主任递上收购单给他过目：“谈好了魏总，按照市场公允价来的。”
“市场公允价？”魏勋挑了挑眉，看向严崇：“严老板，我看了一下这些旧设备的型号和成色，这个价格，是不是有点偏低了？我们魏氏集团虽然家大业大，但也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你要是诚心想做这笔生意，价格再升五个点。”
严崇脸上依旧带着笑容：“魏总，您说笑了。这个价格已经是我们的底线了，再让利五个点，我们真的要亏本了。”
“亏本？”魏勋语气平淡：“严老板，我想你应该清楚，‘星核-9000’虽然是旧设备，但内核部件还有很高的回收价值。而且，能接到我们魏氏集团的单子，对你们机构的声誉也是一种提升，以后有的是生意可做。三个点，不能再让步了。”
严崇尤豫了一下，最终咬了咬牙：“好！就按您说的，降三个点！”
“恩。”魏勋满意地点点头，“鲁主任，跟严老板办理后续手续吧。”
“好的魏总。”
严崇一边跟鲁主任的助理核对最终金额，一边在心里吐槽：“这魏总可真抠，废品回收这么点小钱都要斤斤计较，铁公鸡啊。难怪人们都说，越有钱的人越抠门……”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鲁主任的脸色有些尴尬，想解释几句，又怕惹魏勋不高兴，只能装作没听见。
魏勋倒是毫不在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商人逐利，没什么好难为情的。
严崇从包里拿出一沓现金，当面数给鲁主任，嘴里还在嘟囔：“这一趟真亏，本来就没多少利润，再降三个点，等于白忙活一场，没钱可赚了。”
现场一片忙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搬设备上，没人注意到那个瘦削青年陆尤的动作。
陆尤趁大家不注意，悄悄走到魏勋身边，假装弯腰搬设备，却将一个小小的东西塞进了魏勋的手里。
魏勋不动声色地将东西攥紧。
他能感觉到，那是一个优盘。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优盘是用于安装加密聊天软件的。
很快，所有旧设备都搬上了卡车。
严崇跟鲁主任打了个招呼，就跳上卡车，发动车子，朝着园区外驶去。陆尤坐在副驾驶座上，从车窗里看了一眼魏勋，随即转过了头。
魏勋看着卡车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松开手，将那个优盘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鲁主任，带我去看看新设备。”魏勋对鲁主任说。
“好的魏总，请跟我来。”
机房里，几台崭新的“星核-10000”高算力集群服务器已经安装就位，工作人员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
魏勋仔细看了看新设备，又询问了几句，然后对研发部的员工们说：“大家辛苦了。更新设备，就是为了让大家能更好地开展工作。希望你们以后能再接再厉，为公司研发出更多有价值的项目。”
“这次卖旧设备得来的钱，就当是给大家的福利吧。的价格，就让鲁主任带大家去吃个大餐，好好放松一下。”
研发部的员工们一听，都高兴地欢呼起来：“谢谢魏总！”
魏勋带着青琳离开了研发部大楼，驱车返回公司总部。
车子行驶在返程的路上，魏勋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南雁发来的信息。
信息内容很简单，语气也格外躬敬：“先生，请问我今晚可以去烘焙店加班吗？今天新品饼干接了好多预订单子，需要再多做一些。”
看到这条信息，魏勋的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不满。
这个小家伙，在烘焙店做着没有薪水的工作，倒是越干越起劲了，昨天今天都想着去加班，倒不见他对自己这么上心。
他开始打字回复：别去……
“加班又没工资，还那么累，纯属亏本。”
他想让南雁早点回家，哪怕两人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待在同一个屋子里也好。
旁边的青琳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又隐约听到了他小声的嘀咕，忍不住问道：“魏总，是南雁跟您说去烘焙店上班很累吗？”
魏勋愣了一下：“倒也不是。他挺喜欢去烘焙店的，每次说起工作的事，都很开心。”
说完这句话，他看着自己打好的“别去了”三个字，突然觉得有些不妥。
魏勋删掉了打好的字，重新编辑信息：“加班到几点？我来接你。”
信息发送出去后，没过多久，南雁就回复了：“大概10点左右。先生，您不必来接我，丹姐说忙完后会顺路送我到小区门口，保证安全。”
魏勋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心里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好心好意要去接他下班……南雁竟然拒绝了他。
还说什么丹姐会送他回家。
这就说明，南雁有其他社交了。
南雁的世界里，已经有了除他之外的其他人。
魏勋的眉峰蹙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上涌。
他不再是那个只属于自己的小家伙了。
烘焙店的同事，那个叫丹姐的店长，还有平日里接触的人……他们正在一点点占据南雁的时间和注意力。
荒谬又霸道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他想把南雁从那个烘焙店揪回来，锁在家里，让他寸步不离地待在自己身边。
让他的眼里、心里、身体里，都只能装下自己一个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魏勋强行压了下去。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
不行……
不行！
这样的占有欲，这样的控制欲，和那些把南雁当成玩物的混蛋，又有什么区别？
他明明是要让南雁摆脱过去的阴影，要让他活得自在又开心。
魏勋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醋意和那点不甘心。
他冷静下来想了想，那个丹姐是烘焙店的店长，是个靠谱的人。有她送南雁回家，确实比南雁自己深夜骑车要安全得多。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半天，最终只敲出一个字：“好。”
青琳坐在旁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知道魏勋心里不舒服，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过了一会儿，魏勋开口：“青琳，我问你个事。”
“魏总，您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魏勋语气有些尤豫：“我有一个朋友，因为一些误会，伤害了另一个人。现在他很后悔，想跟那个人道歉，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你觉得，他应该买些什么东西来道歉比较好？”
青琳心里一动，瞬间就明白了。
魏勋说的这个“朋友”，根本就是他自己。
而那个被伤害的人，自然就是南雁。
她没有点破，而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问道：“魏总，您的这个朋友，是不是很在意那个被伤害的人？”
魏勋毫不尤豫地说：“是啊，很在意。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其实不用买什么贵重的东西。”青琳语气平静：“魏总，上司和下属之间，可能送钱、送福利、给提拔，就能让下属满意。但亲密的人之间相处，不是这样的。”
“魏总，亲密的人之间，更看重的是心意。与其花大价钱买礼物，不如简简单单地为对方做点什么。付出时间和真心，比任何贵重的礼物都管用。”
魏勋静静地听着，似有所悟，眉头慢慢舒展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