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
南雁睡得正沉,鼻尖无意识地蹭到身前温热的胸膛。
他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心里纳闷,怎么大熊玩偶的触感变了?
不是毛绒绒的,反而是有点硬的,还带着温热?
而且“熊爪”还紧紧圈着他的腰,勒得有点紧。
他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想挣脱开,头顶传来一道熟悉的慵懒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别蹭,再蹭,就……办了你。”
南雁一惊,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魏勋的下巴,线条干净利落,清晨的胡茬有点扎人。
他抬起头,对上魏勋含笑的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冷意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柔和的光。
“先生?”南雁不敢置信:“您回来啦?什么时候回来的?”
魏勋在他额头上啄了一下,手臂收得更紧:“半夜。看你睡得香,没吵醒你。”
南雁的嘴瞬间一扁,眼框唰地红了。
积攒了两天的想念,还有说不清的委屈,一下子涌上来,鼻尖酸酸的。
魏勋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失笑,捏了捏他的脸颊:“这么想我啊?才走两天而已。”
南雁的眼泪还是没忍住,掉了两颗,沾在魏勋的皮肤上,烫得他心尖一颤。
“你想我啦?”魏勋拇指擦去他脸上的泪珠,故意逗他:“怎么想我的?说来听听。”
南雁的脸唰地红透了:“就是……普通地想。”
“普通的想?”魏勋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哦?难道还有特殊的想?”
“没有!”南雁急得抬头,眼神慌乱,生怕魏勋再说出什么羞人的话。
魏勋低笑出声。
他揉了揉南雁的头发,戏谑地说:“行吧,普通的想就普通的想。回头我给你买本带锁的日记本,你每天把怎么‘特殊’想我的,详详细细写下来,我保证,一定偷看。”
“先生!”南雁又羞又气,伸手去推他,却被魏勋反手按住手腕。
魏勋起了欺负他的心思,手指在他腰上轻轻挠了一下。
南雁怕痒,立刻缩起身子,咯咯地笑起来,眼角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珠,看着可怜又可爱。
魏勋的目光暗了暗,手也变得不安分起来,顺着他的腰侧往上滑。
他看着南雁泛红的脸颊,喉结动了动,屈起南雁的膝盖,想要欺身而上。
“唔!”南雁一声惊呼,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魏勋的动作猛地顿住,眉头皱起:“怎么了?”
他掀开被子,目光落在南雁的右膝盖上。
那里并排贴着四张创可贴,此刻创可贴边缘又渗出了鲜红色的血。
“膝盖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受的伤?怎么不告诉我?”
南雁抿着唇,眼神躲闪,小声说:“没事的,不疼。”
“不疼?都流血了,说实话,到底怎么弄的?”
南雁眼框又红了,支支吾吾地说:“昨晚……昨晚我出门去小区垃圾分类点扔垃圾,有三个小孩子在那边踢球。球踢到我腿上,我没站稳,就摔倒了。”
魏勋盯着他的眼睛,直觉事情没这么简单:“只是踢球而已?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南雁的嘴唇抖了抖,眼泪掉下来,哽咽着说:“他们……他们说我是赖在您家的乞丐,说您把我象捡破烂一样捡回家……还说我根本不配住在这个小区,应该住在垃圾箱里……”
魏勋的脸色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怒意。
他太清楚某些小孩子的恶意,仗着家里有点钱,就欺负弱小,说出来的话更是尖酸刻薄。
南雁性子软,肯定没少受委屈。
魏勋能够想象,昨晚南雁一个人在家,受了欺负,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也不会妥善处理伤口,只能给自己粘贴创可贴。
魏勋的心脏又酸又疼。
他伸手柄南雁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别哭了,我知道了。”
魏勋帮他擦干净眼泪,然后翻身起床,拿起手机,一言不发地走出卧室。
南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慌,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外面传来魏勋讲电话的声音,听不清。
南雁吸了吸鼻子,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准备去烘焙店上班。
刚打开卧室的门,就看到魏勋提着一个医药箱走过来,脸色依旧不太好。
“过来,坐床上。”魏勋指了指卧室的床,语气不容置疑。
南雁乖乖走过去坐下,看着魏勋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棉签和纱布。
魏勋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揭下南雁膝盖上的创可贴。
伤口不算深,但面积不小,边缘还有点红肿,刚才被他屈起膝盖一扯,又裂开了,渗着血丝。
他拿着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
南雁疼得龇牙咧嘴,却忍着不肯出声,只把手指攥得紧紧的。
魏勋的动作更轻了,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角,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
他想象着昨晚南雁一个人摔倒在地上,膝盖磕得生疼,还要听那些小孩子的污言秽语,回家后抱着大熊偷偷哭。
“烘焙店今天别去了吧,我给你请假,好吗?”魏勋一边说,一边用纱布轻轻盖住伤口,仔细包扎好。
南雁连忙摇头:“不行的先生,我不痛的,真的可以上班。”
魏勋抬眼,看着他明明疼得眼框发红,还硬撑着说没事的样子,心里又软又气。
他伸手揉了揉南雁的头发,语气放柔:“今天我留在家里,不上班。你也别去了,如果实在喜欢做蛋糕,就做给我一个人吃,好不好?”
南雁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尤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刚包扎好伤口,魏勋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青琳。
他拿起医药箱,走出卧室,去接电话。
南雁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楼下的厨房飘着早饭的香味,陈阿姨看见南雁下楼,就招呼他来吃。
魏勋接完电话,也走了下来,说:“陈阿姨,今天给你放一天假,你回去休息吧。”
陈阿姨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好嘞魏总,那我就不客气了。我现在先把厨房收拾一下。”
两人刚坐下,准备吃饭,门外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陈阿姨去开门。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他身后跟着三个十岁上下的小男孩,都低着头,眼框红红的,脸上还有巴掌印,显然是挨过打了。
中年男人看到魏勋,立刻点头哈腰地道歉:“魏总,实在对不起!是我教子无方,让这三个小兔崽子冒犯了您家的小少爷!我带他们来赔罪了!”
说完,他猛地推了一把身后的三个孩子:“还不快给魏先生道歉!”
三个孩子吓得一哆嗦,连忙鞠躬:“魏先生,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魏勋坐着继续低头吃饭,一言不发。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心里更慌了。
他知道魏勋的来头,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昨晚他刚回家,他儿子们就眩耀说在小区里踢了一只赖皮狗,他还没当回事。
直到今天早上,他接到朋友打来的电话,才知道昨晚儿子们欺负的是魏勋家的人。
朋友让他赶紧过来赔罪,不然他的公司就别想开了。
而现在魏勋这副不愿原谅的表情,他更急了,又狠狠踢了三个孩子一脚:“没用的东西!还不快跪下道歉!”
三个孩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更凶了:“魏先生,我们错了!求您原谅我们吧!”
魏勋还是没说话,手中的勺子慢悠悠地搅动着米粥。
中年男人不知所措,突然瞥见坐在餐桌旁的南雁,立刻明白过来。
他连忙扯着三个孩子的骼膊,把他们往南雁面前拽:“快!给南雁少爷道歉!是你们不对,不该欺负南雁少爷!”
三个孩子哭着转向南雁,哽咽着说:“南雁少爷,对不起!我们再也不敢了!”
南雁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孩子,心里有点不忍,连忙站起身,想去扶他们:“你们……”
他刚动了动,手腕就被魏勋拉住了。
魏勋的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暗示他坐下。
南雁愣了一下,乖乖坐回椅子上。
魏勋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曾老板,咱们这是高档小区,住的都是体面人。小孩子不懂事,大人也不懂事吗?类似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曾老板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魏总您说得对!是我管教不严!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我今天就搬家,马上就搬!这是一点小小心意,您别嫌弃,就当是我给南雁少爷赔罪的!”
他说着,朝门外喊了一声。门外立刻走过来几个佣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全是名贵的补品和奢侈品。
魏勋的眼神更冷了:“礼物,不要。别拿进来,脏了我的地。你们也走吧,这么多人堵在门口。”
曾老板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却不敢有半句怨言,连忙点头:“是是是!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他连忙叫那几个佣人把礼物提走,又狠狠瞪了三个儿子一眼,示意他们赶紧走。
然后他自己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蹲在地上,用袖子擦着刚才他们站过的地方,一边擦一边往后退,嘴里还不停道歉:“对不起魏总,弄脏您家的地了,我这就擦干净……”
直到退到门外,他才敢直起身,对着魏勋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带着三个孩子灰溜溜地走了。
门关上,屋里终于清静了。
陈阿姨刚才没走,躲在玄关处,等他们都走了,才出来收拾了一下,跟魏勋打了招呼,就离开了。
南雁看着紧闭的门,又转头看向魏勋,想说什么,又有点不敢。
魏勋伸手握住他的手,眼神认真:“南雁,我知道你心软,但有些人,不能惯着。”
他顿了顿,看着南雁的眼睛:“我会保护你的,至少在南城,没有人能欺负你。”
南雁的眼框又红了:“谢谢先生。”
他看着魏勋,尤豫了一下,问:“先生,您今天在家办公吗?”
魏勋放下筷子:“今天不工作,跟你一起玩。”
南雁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脸上写满了震惊:“玩一整天?!”
他想起上次魏勋把他折腾得下不了床的样子,吓得连忙往后缩了缩,声音都带着点颤斗:“先生,您饶了我吧。”
魏勋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知道傻猫咪又想歪了,不禁低笑出声。
他伸手柄人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带着戏谑:“虽然你的思路脱离了我的本意,但仔细想想……似乎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