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之上,风云突变。
刚才还坚如磐石的孙坚军阵列,在华雄亲自带兵冲锋的瞬间,竟像是被压垮的骆驼,突然崩溃了。
“孙坚败了!孙坚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紧接着,整个孙坚军阵线都开始向后涌动。
士兵们像是没头苍蝇一般四散奔逃,将领的旗帜也倒了好几面,连孙坚那面孙字帅旗,都在混乱中被一名西凉骑兵砍断。
华雄正准备率军死战,却看到如此戏剧性的一幕,不由得愣在马上。
这就……败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孙坚在一众将领的护卫下,拔马便走,跑得比兔子还快。
漫山遍野,都是丢弃的兵器、甲胄,还有一些行动不及的伤兵,正被他的部下肆意砍杀。
短暂的错愕之后,是无与伦比的狂喜涌上心头。
“哈哈哈哈!”
华雄在马上放声大笑,声震四野,“孙文台!江东猛虎?我看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不堪一击啊!”
一名跟在他身边的偏将勒住马,脸上带着几分疑虑:“将军,您看是否待后方大军跟上再做追击?”
华雄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扭过头,一双凶悍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名偏将,如同要吃人一般。
“你是在教我做事?”
他森然道,“如今大好良机在前,你却让我停步不前?我看你就是胆小如鼠,想乱我军心!”
那偏将吓得脸色煞白,不敢再言。
华雄冷哼一声,将目光重新投向远方仓皇逃窜的敌军,眼中的轻蔑与贪婪再不掩饰。
“传我将令!全军追击!此战,我要直捣弘农,活捉刘海,将孙坚的首级献于太师案前!”
他高举长刀,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取孙坚首级者,赏千金,官升三级!”
“嗷嗷嗷!”
前军数百西凉铁骑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凛冽的寒风卷着沙尘,抽打在脸上生疼。
华雄却觉得这风畅快无比,像极了凉州老家那种粗犷的味道。
“驾!”
他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胯下战马吃痛,四蹄翻飞。
前方几百步外,那个戴着赤帻的身影正在狼狈逃窜。
曾经不可一世的江东猛虎,此刻就像一条丧家之犬。
“孙文台!休走!拿命来!”
华雄扯着嗓子大吼,声音透着掩不住的兴奋。
前方的孙坚没回头,只是伏低了身子,跑得更快了。
路边散落着大量的辎重。
西凉兵本来军纪就不怎么好,如今看到这一地好东西。
“我的!都是我的!”
一个骑兵猛地跳下马,连刀都扔了,扑向一箱散落的物资。
“滚开!老子先看见的!”
另一个骑兵一脚踹翻那骑兵,伸手去抓一把匕首。
这些拿回去都是能卖钱的。
整齐的追击阵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气势如虹的铁骑,此刻变成了一群争食的饿狼。
华雄策马冲在最前,压根就没注意到身后。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孙坚,活捉刘海。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回到长安之后,董太师会如何当着百官的面夸赞自己,吕布又会是怎样一副嫉妒又不敢发作的表情。
前方的孙坚还在狼狈奔逃。
华雄座下的战马是西凉宝马,耐力极佳,他有十足的把握,很快就能追上孙坚,将其斩于马下。
追出约莫十余里,祖茂伏在孙坚耳边,喘着粗气说道:“主公,再往前五里,就是弘农大营的范围。”
“不必理会!继续撤!”
孙坚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回头瞥了一眼。
“哈哈哈哈!孙文台,技穷矣!”
“驾!驾!”
华雄在后方嘴角的狞笑愈发扩大。
……
与此同时。
弘农大营最高处的了望台上。
刘海正优哉游哉地躺在一张特制的躺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
他身边,何花正小心翼翼地给他投喂水果。
“嗯,甜。”
刘海嚼着橘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他的视线,则透过望远镜,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远处的战场。
“夫君,华雄追来了吗?”
“那必须的。”
刘海把望远镜递给何花,“就看谁能生擒华雄了。”
传令孙坚撤退时,刘海就让赵云、典韦、颜良、文丑各自点了一队人马去埋伏,谁能生擒华雄,赏二锅头一瓶。
……
另一边。
除了刘海派出的四人外,还有一小队人偷偷躲在附近山头。
那便是刘关张三兄弟。
由于他们的人马全部交给了刘海,手里只有不足百人的亲兵。
刘备骑在一匹黄鬃马上,身形在山头的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他一手搭在双股剑剑柄上,一手放在额头前远眺,山下的官道上,一场追逐战正如火如荼。
华雄的西凉铁骑,此刻已不成阵型。
就如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野狼,一部分冲在最前,一部分则被孙坚军沿途丢弃的辎重吸引,下马争抢,叫骂声、殴斗声隔着老远都能隐约听见。
“大哥!你看那便是华雄!”
张飞豹头环眼,手中丈八蛇矛在地上顿了顿,激起一圈尘土,“孙文台号称江东猛虎,竟被追得如此狼狈!那刘海派出什么赵云、颜良、文丑,恐怕不是此人对手!要不俺去将他首级取下!”
刘海生擒华雄的计划没有告诉刘关张三兄弟,他们也不知道刘海是为了生擒华雄才这么搞的。
要弄死华雄很简单,派个猛将手起刀落即可。
但生擒的话,还真不容易。
“翼德,稍安勿躁。”
刘备并未回头,视线依旧锁定在远方。
在公孙瓒帐下时,刘备便听过河北颜良、文丑大名。
勇则勇矣,但闻其名,未见其真本事,对上华雄这等悍将,胜负难料。
那个叫赵子龙的白袍小将,看着年轻,枪法似乎灵动,但战场之上,一味求快,未必能胜过千锤百炼的沙场宿将。
唯一让他觉得能打过华雄的,就只有那个叫典韦的巨汉。
此人立于卫将军帐前,钺戟在握,不怒自威,浑身透着一股子蛮横的杀气。
可战场之上,瞬息万变。
华雄不一定能遇上典韦。
这时候,他们的机会就来了。
这是个出人头地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