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碰撞,气氛迅速热络起来。
郭嘉酒到杯干,话也多了起来,时而高谈阔论,时而摇头晃脑。
反正就是吹牛逼,谁不会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几人也相互介绍了自己的名字,算是认识了。
展昭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他端着酒杯,状似无意地感慨道:“说起来,我们兄弟几个刚从外面游历回来,这一路见闻,当真是五花八门。尤其是西凉那边,民风彪悍,故事也多。”
话音刚落,他身旁的一名同伴立刻心领神会地接上话头,他刻意将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神秘兮兮的表情:“展大哥,说起西凉,我前阵子倒是从一个西凉来洛阳的客商嘴里,听到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这番作态,精准地拿捏住了酒桌上人们对于秘闻的猎奇心理。
果然,郭嘉被成功勾起了兴趣。
他眯缝着眼睛,一副洗耳恭听的八卦模样,伸出根手指点了点那同伴:“哦?什么秘密能称得上惊天?快,说来听听!”
那名同伴偷偷看了一眼展昭,见他微微颔首,这才又凑近了些,用只有这一桌人能听清的音量,一字一顿地说道:“听说啊,那西凉董卓的宝贝孙女,董白,前不久被查出来……有喜了!”
“噗——”
郭嘉刚入口的一点酒差点喷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芳泽阁内的靡靡之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
展昭的目光立刻就锁定在了郭嘉的脸上,他身边的两名同伴也屏住了呼吸,不愿放过郭嘉任何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这是他们此行的第一步,将董白怀孕的消息告诉这个唐伯虎。
郭嘉的脸上,先是闪过了一丝纯粹的茫然。
他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在费力地消化这个信息。
董白?
这特么谁啊?
董卓的孙女?
她怀孕了……关我屁事?
你们几个大老远跑来,神神秘秘的,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不对,郭嘉心里咯噔一下,我现在是唐伯虎!
主公的命令是让我演唐伯虎!
照这么说,这件事……和这个唐伯虎有关!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唐伯虎到底是谁?
几息之后,他还是假装一脸惊讶地看向说话那人:“你说谁?谁有喜了?”
见到郭嘉的反应,展昭立刻笑着打圆场:“哈哈,唐兄莫怪,我这兄弟就是喜欢胡咧咧,听风就是雨。我们只是觉得这事儿蹊跷,那董白尚未出阁,怎会突然有孕?”
原来这个董白还未出阁?
郭嘉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荒谬的敬佩感。
嘿,这个唐伯虎牛逼啊!简直是我辈之楷模。
哦不对,现在不是佩服的时候!
我得赶紧回去问问主公,这个唐伯虎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锅太大了,我背不动!
搞不好小命都要玩儿完。
郭嘉顺着话头,看似随意地追问了一句:“这消息可当真?透露这消息的客商,是哪家商行的?可别是道听途说,败坏人家姑娘名节。”
透露消息那人闻言,眼底深处闪过精光。
他夹了一筷子菜,慢条斯理地嚼着,似乎在回忆,片刻后才放下筷子,笑道:“唐兄果然是怜香惜玉之人。若我没记错,那客商自称是来自……震远商行。”
震远商行!
郭嘉心中默默将这个名字记下,脸上却已是坐立不安。他猛地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将杯子顿在桌上。
“诸位,今日实在是喝得痛快!”
他站起身,脚步微晃,脸上挂着七分真三分假的醉意,“只是在下突然想起,家中还有一件要命的急事未办,恐怕得先行告辞了!”
展昭三人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不变。
“唐兄这就要走?不如再坐坐,我们还有许多趣事没聊呢。”
展昭起身挽留,语气热络。
郭嘉摆摆手:“改日,改日一定再聚!后会有期!”
说罢,他转身便急匆匆往阁外走去。
展昭没有再拦,只是目送着郭嘉的背影消失,眼中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走得这么急,不会是发现我们有问题吧。”
身旁的同伴低声道。
“不。”
展昭端起酒杯,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弧度,“鱼儿咬钩了。”
……
卫将军府,前院。
月光如水银泻地,洒在庭院的石桌上,晚风送来阵阵花香。
刘海与蔡琰并肩坐在石凳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蔡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鬼使神差答应他夜里邀约的。
明明下午他才对自己做出了那般轻薄之事,可当他邀请自己一起赏月时,自己竟说不出拒绝的话。
“琰儿,你看今晚的月色。”
刘海指着天上的圆月,声音温柔,“是不是特别美?”
蔡琰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脸颊微红:“嗯,是挺美的。”
“和你一样美……”
“……刘祭酒又取笑我。”
刘海笑了笑,侧过身,目光落在蔡琰的侧脸上。
月光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伸手,轻轻捏住蔡琰的下巴,让她转过头来。
蔡琰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没有躲开。
两人的脸越靠越近。
刘海能清晰地看到蔡琰微微颤抖的睫毛,能听到她略显急促的呼吸。
就在他准备更进一步的时候。
“主公!主公!”
郭嘉的声音从院门外炸响。
刘海的动作僵在半空。
蔡琰猛地站起身,转过身去,背对着刘海,肩膀微微起伏。
郭嘉一路小跑,气喘吁吁:“主公,我刚才在芳泽阁……”
话说到一半,他看清了院中的情形,刘海坐在石凳上,保持着前倾的姿势,而蔡琰站在一旁,背影僵硬。
气氛瞬间僵住了。
郭嘉的表情从焦急变成尴尬。
“那个……属下……属下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什么事?这么急?”
郭嘉犹豫了一下,看了眼蔡琰,咽了口唾沫:“要不……属下先退下,稍后再……”
蔡琰听出郭嘉的话外之意,转身对刘海福了一礼:“刘祭酒,民女先回房了。”
等蔡琰走远,郭嘉这才开口:“主公,属下今晚在芳泽阁遇到了三个人……”
他将在芳泽阁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史阿让他假装唐伯虎,到董白有孕的惊天秘闻,再到对方故意抛出的震远商行,他没有一丝遗漏。
说完,郭嘉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刘海:“主公,属下斗胆一问,这个唐伯虎,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把董卓的孙女给……”
院子里一时间静得可怕,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