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香味，带着些咸味。海风混着血腥，带了些柑橘与麝香的味道。
而随着香味的逐渐释出，尾巴的温度也逐渐变高——如同熏蒸一般，离体的炁凝结成露水，露水蒸腾而上，被吸收到了编绘器的埠内。
尾巴，变小了。
“恩”银龙突然变得有些沉默。
李林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确实是变小了。不过刚才塞进咖啡机的只有前半截尾巴，后半截还没有处理过。
“还有另外一半，能不能也帮我处理一下？”
“啊？那稍等等一下。龙王的炁，对我来说有些有些充盈。稍等。”
稍作休息，便是另一半的尾巴——
“呼。”李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了墙上。这下，他的尾巴终于不会卡到自己了。
“多谢了。”他看着那台咖啡机。
“恩。”
“怎么你的话变少了？”
银龙一言不发地，重新展现了出了自己的形体。
她绕到李林的后面，捏住了他的尾巴：“等下。”
李林被捏的浑身一激灵：“你干嘛？”
“沾到了。帮你擦干净。”
她捏住李林的尾巴尖，用袖口擦掉了尾巴尖上蹭到的咖啡渍。
“你不喜欢咖啡渍是吧嗯，就这样。你回去吧。”
说完，银龙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地盘——不知怎么的，她好象变得比刚才沉默了许多。
而从尾巴的困扰中解放的李林，现在终于可以正常行动了。
他试着把变小的尾巴缠绕在腰间，和过去一样。
“我说”走之前，他看着车头的方向，“下次如果还是这样，我能再找你来吗？我记得你先前说过，随叫随到是吧？”
“这是什么意思？同意还是不同意？”
车头鸣笛了三声。就算是李林也能听出，她好象有些生气了。
“好好好，那我们下次再说。”
他走出了车头。
背后的车门自动关闭，重重地撞在门框上。
“完事了？”
不远处，王师傅看到了李林。
“完事啦！神清气爽。”
“这么快？”王师傅诧异地看着李林的背后，“诶，你消火了？怎么做到的？”
“用了咖啡机。”
“咖啡，可以去火吗？”王师傅依旧没明白，但总之没问题就是好事，“我们先回去吧，林之青还在等你。”
此话一出，车头忽然猛得震响了一声：
“请还没有上车的旅客抓紧时间上车，并请注意【站台】与【列车】之间的间隙，确保安全。为了确保您和他人的旅行安全，请在列车运行过程中全程系好安全带，不要随意走动或离开座位。重复，请注意列车和站台的间隙。系好安全带，不要随意走动！”
王师傅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因为，报站声莫明其妙地强调了，不要跌落到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缝隙中，因为脚踩两边容易劈叉。报站声也强调，上车之后在自己的座位上不要乱动，最好用安全带把自己绑在座位上。
但是除了重音和奇怪的重复之外，这就是正常的报站音——
“我们快上车吧。”他拍了拍李林的肩膀，“诶，你今天的体温怎么有些高？”
“有吗？”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好象是有一些。可能是刚才有点熟了”
“？？？”王师傅眨了眨眼，依旧蒙在鼓里。不过快发车了，他便推着李林赶快上了车。
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这里只有林之青和她了。之前上车的其他人，在瓜州的时候多半都下了车。
“哟。”独自一人坐着的林之青正低头看书，看到他回来了，冲他点了点头，“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好着呢。但是早晨起来，可有点累。我可不能白用别人的房间，起来之后得帮她打扫卫生的。”
“啊。”林之青点了点头，“你人还不错嘛。”
忽然，她抽了抽鼻子：“你喷香水了吗？你身上怎么有股味道？”
“有吗？”
林之青直接凑了上来：“啊，对了对了，就是这个味道好香啊，就象海盐荔枝一样。你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回头我给我弟弟也买一款。”
“香水？我没用香水。可能是自带的味道吧。”
“诶我还挺喜欢这个味道的。要是买不到，那就有点可惜——嗯，其实倒也不可惜，你正好我旁边。”
“诶对了。”李林拿出了自己的笔记，“送你个礼物。”
他翻开到自己刚刚画好的一页——
海风，椰林，还有熄灭的篝火。这是宁州的沙滩的样子。虽然篝火已经灭了，但画面的角落还有三人并排走着回家。
“这是？”
“那天我们聚会之后的样子。突然想到了，就画了一幅留念。”
“原来你会画画啊！”
“恩嗯。”李林点了点头，“今天早晨特别有灵感。”
早晨王师傅把笔记本给他的时候，他就将自己的灵感转化为了画面，然后通过尾巴来握持画笔，将画面展现了出来。
“诶？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会画画诶。你什么时候学的？”
“倒也没系统学过，灵感来了就有了。”实际上要等到尾巴冒出来的时候才会有。
“那你现在能帮我画一幅吗？”
“现在吗？”李林眨了眨眼——他自己是不会用手画画的。那些灵感，是通过尾巴来展现出来。现在的尾巴当然也可以握笔，但他可不能在这里用尾巴来画画。
“诶呀，怎么还害羞了呢。”林之青打开自己的背包，把自己的记事本和钢笔递给李林，“来，帮我画一副吧，不要小气嘛。”
“这”李林本想要拒绝——但忽然得，他的脑中涌过一丝清明。那是灵感。
他的灵感在过去，从来都是通过异变之后产生的尾巴来展现，只停留在龙心之中。然而刚才，作为人的他竟然也在脑中迸发了灵感。看着林之青递过来的画笔，他甚至产生了创作的欲望，一切几乎都尽在掌握。
他甚至能够感觉到——随着尾巴中的炁被消解，他对各种技艺的掌握也随之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不只是画笔，如果握着的是匕首，他似乎也能将战斗的技艺发挥出来。
他已经变成了贤者。这是从未有过的奇妙感受。
“咳。”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了耳边，银龙再度出现，“二位，我来给你们送早餐了。”
她看着起身接画笔的李林，提醒道：“请系好安全带，不要离开自己的座位。”
“哦”
等李林坐了回去，她把早餐给两人送上。
顺便，她还递给一人一杯饮料。给林之青那杯是牛奶，是从附近的编绘器里面带出来的。而另一杯，是咖啡。
她把咖啡递到了李林的面前，默默地看着李林。
她盯着李林的嘴唇。如果李林再度喝下咖啡，他就会和昨晚一样昏过去——然而李林似乎确实没注意到，抓起她递过来的杯子就要喝
“啊！算了！”在李林的嘴唇触碰到咖啡之前，她伸手柄咖啡夺了回来，“抱歉，我忘了李林不能喝咖啡。给你牛奶吧。”
递上了普通的牛奶，她自己抱着咖啡退后了几步转身要走。
忽然，她又走了回来。
“你之前问的问题，我现在回答——下次，也可以。满意了吧？”她盯着李林的眼睛。
“恩？你答应了？嗯嗯，谢啦。那下次我也来找你哦。”
毕竟，咖啡的味道他已经知道了，很好喝。
“那么，下次再叫我，就说你要打个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