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赵三皮手中短刃一旋,将刘一刀的心口彻底绞成烂肉,随后一把推开,任由二哥瘫在地上。
“老三……你……”
刘一刀颤巍巍指着赵三皮,眼底满是错愕,一句话未说完,那口气便散了,连眼睛都没闭上。
走在前头的韩铁山听见动静猛地回头。
这一眼,正如晴天霹雳,身躯都在发颤。
“二弟!!!”
他发疯一般扑了回来,一把将尚有馀温的尸首抱在怀里拼命摇晃,可惜任凭他怎么叫魂,怀里的兄弟再无半点回应。
韩铁山缓缓抬起头,眼里爬满了赤红血丝,死死盯着相交了二十年的拜把子兄弟。
还能因为什么,不就是刚刚发现的石髓。
可是他不懂!
为了一块破石头,至于连从小一块长大的兄弟都不认了?!
“你这个畜生!!”
韩铁山怒吼一声,含恨出手。
一拳势若奔雷,狠狠轰在赵三皮的胸口。
“嘭——!”
赵三皮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一块青冈石上,口吐鲜血。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韩铁山已经红着眼杀到了跟前!
然而。
韩铁山没轰出第二拳,脸色骤变,腹部绞痛。
“噗——”
他一个跟跄栽倒在地,大口大口的黑血混着内脏碎块喷了出来!
韩铁山象是想到了什么。
“那酒……”
“是断肠散。”
赵三皮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血沫,阴恻恻的冷笑。
“无色无味,入喉烧心,大哥你现在的肠子估计已经断成十八截了吧?”
“畜生……我杀了你……”
韩铁山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一身气力如泄了气的皮球,生不出半点力气。
赵三皮走上前,趁他病要他命,一脚狠狠踹在他的侧肋上。
随即,赵三皮翻身骑在韩铁山身上,大手死死掐住大哥的脖子!
“唔……老三……”韩铁山奋力挣扎,整张脸涨成紫红色。
赵三皮面目狰狞,手背上青筋暴起。
“大哥!二哥!你们帮了我这么多年,今儿个最后再帮兄弟一把!
这磐石县的水太浑了!
若没有石髓铺路,我赵三皮一辈子就是个给人提鞋的小喽罗!
你们帮我最后一把,很快的……
等我爬上去,爬到没人敢看不起我的时候……我一定给你们立个长生牌位!天天供着!”
韩铁山的挣扎忽然弱了下去。
他看着上方熟悉又陌生的扭曲脸孔,忽然笑了笑,一如兄弟几人初见时。
“……照顾好……我们的家人……”
说完,他紧绷的身体一松。
手无力地垂下,咽气了。
赵三皮怔怔地看着身下的尸体,手猛地一软。
缓缓站起身,目光在两具尸首上呆滞了许久。
“吧嗒。”
一滴眼泪打碎在岩地上。
赵三皮噗通一声跪在二人面前,磕了三个响头。
“两位兄长放心,汝亲吾善之,汝妻吾养之,汝子吾护之!”
“只要我这辈子还有一口饭吃,就绝不会让你们亲族受累!兄长……安心上路吧!”
擦干眼泪,再抬头时,赵三皮眼里只剩冷漠。
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石髓这件事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份风险。
更何况这是十五枚石髓,交给上头十枚,还能留下一些练武。
赵三皮长舒一口气。
我要一步一步爬到最高。
别说是结拜兄弟,就算是至亲骨肉挡了路……
老子也照杀不误!!
“都出来吧!”
赵三皮拍了拍手上的土灰,阴着脸喊了一嗓子。
乱石岗的阴影里,马三带着几个吓得两股战战的小弟,哆哆嗦嗦地挪了出来。
看了一眼地上两具还没凉透的尸体,马三狠咽了口唾沫,冷汗把后背都湿透了。
“你们跟了我不少时候了。”赵三皮目光幽幽:“若是明儿个衙门或是武馆的人问起来,该怎么说,心里有数吧?”
“知……知道!”
马三头如捣蒜,抢先回答。
“下了山入了城,韩爷和刘爷径自离开去寻乐子了,咱几个去您家里喝酒……别的,啥也不知道!”
赵三皮满意地点点头。
自己哪怕爬上去,手底下也是要有几个用的顺手的人。
这几个货背景,亲眷在哪住着,他是门儿清。
捏着软肋,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乱嚼舌根。
到时候有人问起二人死因,有个由头就行。
至于黑风武馆和铁拳门信是不信,那就无所谓了。
东西到了手,攀上高枝儿,区区两个三流武馆能耐他何?
自有黑沙帮的招牌在上头顶着!
他蹲下身,麻利地将韩、刘二人身上藏着石髓的布袋掏了出来,全都揣进自己怀里,这才挥了挥手。
“去!挖个深点的土窝子把这俩人给埋了!血迹给我盖严实喽!若是被人发现了手尾,我先捏碎你们几个的狗头!”
“是……是……”
几人连连点头,抄起家伙就要动手。
“咻——!!”
破空声突然炸响!
赵三皮不知为何感觉头皮发麻。
猛地一缩脖子。
“噗!!”
一股剧痛袭来。
他觉得半边脸一热,左耳直接被掀飞了!
赵三皮捂着飙血的耳洞,疼得呲牙咧嘴,连看都没敢看一眼,就地十八滚,狼狈地躲到一株能被三人合抱的老松树背后。
秦河暗道可惜。
这赵三皮运气还挺好,怎么突然缩了下脖子。
那就先把场上的喽罗解决了。
“咻咻咻——!”
又是接连三道啸声!
还在发愣的小弟可就没那么好的运道了。
赖头四刚想回头,脖颈子便烂了半边,脑袋诡异地一歪,血雾喷出三尺多高,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
紧接着便是第二个、第三个……
精钢弹珠就是阎王爷的点名册,指哪打哪!
一时间,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下起一场血肉烟花。
马三连滚带爬地躲过了一劫,抱着脑袋钻到赵三皮身边。
“老……老大!咱们被埋伏了!怎么办啊!?”马三带着哭腔,浑身直哆嗦。
“闭嘴!”
赵三皮缩在树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来者不善!”
他眼角馀光偷偷瞥见,黑暗中一道身影正极快地向着侧翼迂回过来。
对方看来是决心杀了自己!
拼?
拼不过!
那是远程点杀的手段,他连对方的脸都看不着就得先死!
只能跑!
赵三皮看了一眼身边吓傻了的马三,三角眼一眯。
“马三啊,这么些年,大哥我对你怎样?”
“啊?”
马三一愣,下意识道:“大……大哥待我自然是极好的……”
“很好!”赵三皮手猛地探出,一把揪住了马三的后领:“现在是你报恩的时候了!!”
他直接把马三提了起来,护至身前。
随即双腿发力,从树后窜了出去!
“咻!咻!咻!”
刚一露头,便是三颗夺命连珠!
“噗噗噗!”
全数闷在马三身上!
胸膛当场就炸开了三个血洞,死的不能再死!
赵三皮趁着一线生机,背着马三的尸体,借着这具肉盾,发了疯地向着山下狂奔!
想跑?
黑暗中,秦河看着这一幕,冷哼一声。
赵三皮你要真藏在树后我还要费点功夫,主动跑出来怕死的不够快吗?
他足尖一点,身如轻燕,从林子里窜了出来,死死咬住赵三皮。
十指连弹,钢珠如流星赶月。
“铛铛铛!”
可势大力沉的铁丸,全打在赵三皮背上稀烂的尸体上,溅起阵阵血肉,却没伤到赵三皮根本。
追了百步,秦河眉心微蹙。
按理说他沉坠极境加之疾走小成,脚力远胜常人!
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是缓慢拉近。
此时的赵三皮,双腿生风,健步如飞。
到底是在沉坠打熬多年,练的又是“穿心腿”,腿脚底子本就不弱。
更何况,刚才他在石场舔食的几滴石髓残液。
此刻药力在体内化开,给他的身体源源不断地泵入气力!
赵三皮回头瞥了一眼,心中大定。
“对方一时半会儿伤不到我!”
惊恐过后,便是狂喜,甚至让他生出了豪情。
“老子果然是天选之子!”
“只要冲下山,进了磐石县就安全了!”
“给爷等着……这笔帐,咱们没完!”
前方,磐石县的轮廓慢慢映入了眼帘。
赵三皮眼底赤红,再度压榨力气,速度竟又快了三分!
“咔嚓!!!”
一声金属闭合的脆响!
赵三皮右腿猛地一滞,感觉一排排倒刺卡进了骨头缝里!
他一个趔趄,整个人向前栽去。
“咔嚓!!”
左脚再次踩中了机关!
“啊——!!”
他狠狠摔倒在地。
伸出右手想要撑地起身。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右手也被一只铁夹子死死咬住!
直至此刻,借着月光,赵三皮终于看清。
下山的必经之路上,被人用一层浮土,密密麻麻地埋了两三排捕兽夹!
赵三皮剧痛,疯狂地挣扎。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笑声。
“赵管事,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