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功成一刻,秦河再也撑不住心劲,整个人如一滩烂泥瘫倒在了水桶边缘。
原本淹过肩膀的热水,在刚才狂暴的气血搬运下,竟被生生蒸发了一大半,只剩一个湿漉漉的底子,连木桶壁上都灼的滚烫。
“呼……呼……”
秦河胸膛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尽是劫后馀生的庆幸。
太悬了!
石液药力爆发的一瞬,他真觉得自己就象过年放的二踢脚一样,要炸了。
“这要是带着石液穿回前世,给自己灌上一肚子,裹条白头巾……啧啧,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秦河打趣一番,缓解了一下心情,心里头忍不住编排起自家那个不靠谱的师傅。
唐昊也太不负责任了!
《百锻功》上写得云山雾罩的,我自个练也就算了。
你说你搞个放养式教程我不说你,好歹关键时候指点两句啊!
若是今天有点耐心,让自己知道石液的药力不是入嘴就化,而是后劲十足的闷雷。
自己这般谨慎的性格,至于不知死活地一口闷,险些把自己给练没了吗?
“一天到晚板着个臭脸,跟更年期到了似的,半点耐心都没有……”
秦河恨恨地咬了咬牙,想起这些日子又是送酒又是卖肉的,心里就一阵肉疼。
“明儿个早起不给他点炉子了!让他自个儿生火去!”
发了一通劳骚,心气儿稍微顺了点,秦河这才细细感受起涅盘重生的躯体。
借着月光,他发现自己的身量并未有什么拔高,甚至看起来似乎还缩水了一小圈?
原本还算饱满的肌肉,此刻看起来精瘦了不少,贴在骨头上。
但他知道,这是真正的“骨密肉实”!
每一寸肌肉,都在今夜周天锻打下,锤炼成了致密强韧的肌腱。
现在的他就象是一块千锤百炼后的生铁坨子,虽不显眼,但若是有人敢咬上去,绝对能崩断人的牙口!
“啪——!”
秦河猛地一握拳。
竟凭空炸出音爆!
这股力道……
秦河瞳孔微缩。
这就是沉坠极境,力开九百的威能吗?
想起那晚的王猛。
若是放到现在,秦河有把握不用锤子,只需要认真一拳,就能把他的狗头打爆!
“让我看看,折腾了一宿,到底换来了多大的造化!”
秦河满怀期待地下沉心神,望向那块石碑。
按理说,十锻都走完了,沉坠极境也到了,《百锻功》怎么着也该显示“入门”了吧?
然而。
一眼看去,秦河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技艺:百锻功(未入门)】
900?
未入门?!
秦河瞪大了眼睛,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
怎么可能!
书上写得明明白白,沉坠十锻便是第一练圆满,唐昊也亲口说过,九百斤力便是人体极限,是沉坠的终点。
自己如今关也闯了,力也到了,怎么这该死的进度条,还差着那最后的一百点?!
秦河毕竟练武也有一些时候了,有自己的认知,沉下心开始琢磨。
“沉坠九百斤即为极限”,这是师父说的,应当不假。
那是千百年来,无数凡夫俗子,武道先驱用血肉之躯试探出来的“常识”。
在他们的眼里,到了九百斤,就是头顶撞到了天花板,再往上一步都是死路。
石碑上的判词也明明白白写着。
【此乃沉坠极境!】
秦河想到这里,看向进度条。
这剩下的100点进度,是石碑坏了?
绝无可能。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在所谓的“凡人极限”之上。
在千千万万武者认为的山巅之上。
其实还有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还有一重更高的天!
1000点进度,才是这方天地法则所认可的真正圆满。
秦河的心跳骤然加速。
那就意味着,自己可以打破“极限铁律”!
毕竟自己一证永证,有着进度条在,只会前进,不会后退。
哪怕进度慢一点,也能肝满。
想到这里,秦河眼睛一亮。
若自己将最后一百点肝满,不仅在这一关超越了极境。
日后的流变、灼身乃至如玉……
每一关自己都能比别人至少多走出一百点的距离。
积少成多,积沙成塔。
等到真正铸身圆满,今后攀登更高境界的时候。
自己哪怕不用什么杀招,光凭这一身底蕴,就足以碾压同代,横推世间!
“呵……”
秦河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一勾。
“果然我秦河才是真正的天才!”
想明白了这一点,秦河心头畅快。
他压下嘴角,看看已经发白的天色,心知得赶紧收拾休息了。
秦河象往常一样伸出手,搭在木桶边缘,想借个力翻出去。
“咔嚓——”
一声脆响,分外刺耳。
秦河手上一轻,整个人一懵。
低头一看,手里正抓着一大块桶边木板。
原本箍得严严实实的木桶,被他一搭手,硬生生掰掉了一个豁口!
“这……”
秦河下意识往后一退。
却又是一声“咔嚓”。
得,这回都不用看,肯定是木桶底被蹬穿了个大窟窿。
“用力过猛了?”
秦河总算是回过味儿来。
以往修炼《百锻功》都是慢工出细活,最多也就是那次涨了一百多点进度,身体自然适应得快。
可今晚是从一锻硬生生跳到了十锻!
肉身里突然塞进了九百斤的蛮力。
就象是小孩子打闹,出手不知道深浅轻重,掌控不好力道。
秦河苦笑一声,轻轻跨过木桶。
踩在地上后,刚迈出左脚。
“咔。”
脚下的青石地砖瞬间碎成了蛛网。
右脚再落。
“咔。”
又碎一块。
第三步。
“咔!”
三步,碎了三块地砖。
秦河僵住了,两条腿不敢抬起半寸。
这可都是钱啊!
他看着那一地碎渣,眼角直抽抽。
自己虽说手头宽裕了点,但也经不住这么糟践家当啊!
更要命的是,力道控制不好,回头象往常一样顺手去拍阿弟的小脑袋瓜……
那一巴掌下去,还不得象拍西瓜一样给拍炸了?
这笑话太冷,开不得。
“不成,得练!”
他当即站在原地,摒息凝神。
象刚刚学步的稚童一般,全神贯注地去感知着每一寸肌肉的起伏,小心地把怪力一点点锁回骨头里。
左脚……抬起……轻落。
没碎。
右脚……收力……点地。
也没碎。
原本走到的房门不过几十步路,硬生生让秦河一点一点挪了一炷香的时间。
但好在没再碎一块青石板。
秦河走到房门前,长出了一口气,得意轻笑。
“掌控力道也没那么难嘛!”
说着,他伸手推门。
“嘭!”
一声巨响。
木门整扇倒飞进了屋里。
秦河的手僵在半空,笑容渐渐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