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雪茄中內浸入了一些湿气，哥谭就是这样，在这儿你得更妥善地保管它们，它们才会回馈你良好的体验。
朝著天板吐出了一口烟，小托马斯深陷在沙发中半合著眼。
他披著下摆占满泥点的深蓝色皱风衣，里衬是一件起球的淡黄针织衫，交叉著双腿，破洞的深红色袜子从裤管里露出，可就是这么一身仿佛从拾荒者身上扒下来的衣物却难以掩盖男人身上那股令人战慄的气息，光是站在他面前，罗伊斯的心跳就开始莫名加速。
在排除了对小托马斯一见钟情的可能性后，老男人觉得自己应该是遇上硬茬了。
“韦恩先生，请问您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虽然对方在进门时就说过要找老大，可罗伊斯知道，身为一名忠诚的下属，他应该为秦威排除任何潜在的威胁。
“我想我应该没有那么多话想和你说，请你不要误会，这不是傲慢，而是出於对安全的考量。
h
小托马斯侧过头，目光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从罗伊斯的脚尖一路扫至面庞。
嘴上说著没有傲慢，可男人的眼神里却写满了轻蔑。
“我知道的远比你以为的要多许多，所以不要试探我，这对你没有好处。现在按照我所说的，
將门口埋伏的人都撤走，然后把威带到我面前来。”
小托马斯没有挑的意思，或许是因为父母死在了马罗尼枪下，他打心底厌恶黑帮，看不起这些该沉在哥谭河底的渣。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他根本接触不到这些令人厌烦的傢伙，可现在是非常时期，他必须捏著鼻子尝试著习惯一切。
“我当然可以这么做，但前提是您得脱下这件衣服，再经由专人仔细的搜身。
罗伊斯紧握著双拳寸步不让，这是他抵抗小托马浑身散发的逼人的气势的唯一手段。至少他能確定一件事了，对方流露出的气势叫煞气，不是动了杀心后无意显露的那卦，而是杀了太多人后自然而然沾染上的。
“我是来寻求合作的，所以我会原谅你的无知与鲁莽，但仅限这一次。”
小托马斯脱下了外套搭在手上，向著罗伊斯张开双臂。
“来吧，搜身吧，傻愣在原地是要等我走到你怀里去？”
罗伊斯长舒了一口气。
被小托马斯盯著的十几秒时间对他而言是一场刑罚。
他走了上去，可正当他伸出手拍向小托马斯的裤兜时，手腕却被一把捉住。
居高临下的眼神脾著对方，小托马斯勾起嘴角，在罗伊斯惊恐的目光中一脚踢出。罗伊斯的腔骨被一脚踢断，在清脆而渗人的咔嘧声中，他痛苦地半跪在地上。
可为了不惊动屋外埋伏的罗马人，他愣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没有忘记小托马斯刚刚说的“合作”。
雪夜公交事件罗伊斯没能帮上忙，所以他更不想破坏了这场合作。他知道老大这些日子都在为援军而发愁，如果此事能成，那他受点伤又算得了什么。
“希望——在此之后您能解气！”
罗伊斯被剧痛刺激得浑身颤抖，冷汗爬下额头，一滴滴落在地摊上。
“现在——我能——我能继续搜身了吗？”
小托马斯眉头微皱，他承认自己有些小看对方了。
“当然，请便。”
在確认了小托马斯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后，罗伊斯才拨通了秦威的电话，全程他都极力压制著自已那急促的呼吸，儘量不使对方察觉。
趁著秦威来之前，他便在手下的扶下匆匆离去。
秦威在会客厅中接见了这位自称小托马斯的傢伙，老实说二人面容確实相似，但这並不能代表什么。
他还和火柴马龙神似呢，难道这三人都是兄弟吗？
“怎么证明你的身份？”
秦威开门见山，不客气地坐上对面的沙发，双手搭著椅背斜视著小托马斯。
“我的身份不重要，我要干的事情才重要。”
翻涌的烟雾中，小托马斯皱起眉头，秦威痞气的坐姿令他十分不悦。他知道秦威是个复製人，
可偏偏这种连人类都算不上的东西体內和他流著同样的血。但看样子对方好像並不知道这件事，正好，小托马斯也不愿提起。
“所以你要干什么？”秦威问。
“你难道不会用尊称吗？！”小托马斯的脾气终於有些遏制不住了，他捏扁了雪茄尾端，视线穿透烟雾射向秦威。
確实是杀气凌冽的眼神，气势也很足，但对秦威无效。
这半年以来秦威杀的恶徒可不在少数。搞笑，这是我的家，用不著你给我定规矩吧。”
秦威翻了个白眼，顺便翘起了二郎腿，
小托马斯深吸一口气，他可以对罗伊斯下手，但不能对合作对象也如此：“我想將你收入我的魔下，我们的目標都是猫头鹰法庭。只要你能跟著我做事，我们就可以扳倒法庭统治哥谭。”
“听起来好像很诱人，但我凭什么听你的。”
“因为只有我手里才有关於法庭的情报。”小托马斯终於亮出了他的谈判资本。
“利爪应该怎么对付，法庭的结构与运作，我们该从哪个方向去摧毁法庭，一切的一切都在我的脑中，你要做的就是成为我的打手，替我扫清眼前的一切障碍。”
“哦？意思是除了『琥珀金”、『圆桌者”与『分歧仲裁庭』之外，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
闻言，小托马斯的瞳孔一颤，秦威的情报网络比他想像得还要宽广。
“你和刺客联盟有勾结，是雷霄古告诉你的？”
“能问出这个问题，看来你知道的並不比我多多少呀。”
秦威將身子探过茶几，越过“人际交往安全”线的他直视著小托马斯的眼睛。
二人自光交匯，夜梟內心竟进发出少许危机感，
秦威及时收回视线：
『我这里有个合作的企划你觉得怎么样，加入我这边，成为我的打手，替我扫清眼前的一切障碍，但前提是你得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他將小托马斯的话如数奉还，这无异於在后者高傲的自尊心上捅刀子。
此一一！
小托马斯在木质茶几上摁灭了菸头，他的大拇指在残留著火星的雪茄尾部旋转揉搓著。
“你，在挑畔我？”
“多双標的一个人吶，我只是重复了一遍你的话而已。”
秦威又摆出了那副无所谓的模样，慵懒地缩进了沙发中。
事实上无论小托马斯开出什么诱人的价码，他都不可能为对方卖命，即便对方所说的都是真的。怀疑一切，质疑一切，像秦威这种心思阴暗的人怎么可能会將自己的小命交託他之手。
二人在这方面极其相似，所以这场谈判从一开始就註定会破裂。
“威，你不过是个可悲的复製人罢了，样貌上复製了我的兄弟，行为上则是在复製我！
“或许你不知道为什么审判骑士的名號会流传得如此迅速如此广泛！
“因为早在多年以前，我就已经开始干这个活了，穿上夜行衣，隱没在大街小巷中，我—“
“可你没有为托马斯与玛莎復仇。”
秦威的话语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杀人诛心。
小托马斯开始剧烈抽搐的脸庞肌肉足以证明这点。
秦威说得没错，小托马斯他没法对马罗尼下手。这两人同属猫头鹰法庭，如果他执意报仇，一来是背叛了法庭，二来多年假装被洗脑的的隱忍就都白费了。
“我杀光了分歧仲裁庭！”
男人忽然拔高了音量，企图用分贝来掩饰內心的焦躁与不安。
但秦威仍是轻飘飘的应了一句：
“很厉害，但马罗尼死在我手里。”
“你干掉马罗尼根本无济於事，他只是一枚棋子！！！”
“我知道，但我杀了他，你口口声声说我只是个复製人“
秦威跟著小托马斯一起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但我做到了正主没有做到的事，从这个角度看，这件事也挺有戏剧性的。”
男人抓起沙发上的外套愤然离席，他已经被秦威这番话深深刺伤。
因受猫头鹰法庭药物洗脑，他无法感受到任何正向情感，爱情、亲情、友情、感动、激动、欢欣
穿梭於黑夜的夜梟只能缓解他心头的压力，却没法填满那颗早已风乾的心。
所以他给迷茫的人生找一个目標，他要为父母报仇，即便对托马斯与玛莎没有任何情感可言，
他还是付出了常人无法想像的努力。
可就在刚刚，秦威毫不留情地撕下了他血淋淋的偽装。
是啊，一个有心的人，一个自翊审判骑士的暗夜英雄，竟然放纵亲手杀害父母的凶手逍遥法外二十余载。
从这个角度看，这件事確实很有戏剧性。
可正当小托马斯的手即將挨上门把手时，身后却响起了秦威的声音。
不同於先前轻飘飘的语气，这次的秦威压低了声线。
“这件事谈完了，我们来谈谈下一件事吧，这次是有关罗伊斯的，有关你在我的地盘上出手打伤我手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