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54：不能输的理由
校车在轨道上蠕动，摇晃著爬上了最高点，眼见翻过坡道就要衝下轨道，秦威及时拉下了限速器。
这就是小丑为游戏设置的生路。
每个游戏都该设有生路，即便这条路上铺满荆棘。
校车俯衝的趋势陡然一滯，但没有完全停下，剎车片摩擦著轨道，绚烂的火如奔跑的烟般绽放，在孩童们惊恐的尖叫声拖出一条轨跡。
秦威在短距离助跑后缩腹部起跳，双脚前伸著跳出控制室，从崖壁坠落的他发射勾爪抓住石窟顶部的钟乳石，借著绳索盪过了三百英尺（约100）距离，重重摔在了校车尾部。
做了蝙蝠侠还要客串蜘蛛侠，秦威强烈怀疑小丑是想把他瓣成两半，给隔壁皇后区片场也寄一份。
但別以为让校车减速后就安然无恙了。
翻上车尾，朝著车內望去，他这才发现情况比想像中要复杂很多。
不少孩子为了求生都解开了安全带，这导致校车爬坡时他们都被甩到了车尾，现在车身又即將翻过一百八十度一一他们即將从车尾坠落车头。
这辆车是美国常见的橙黄色a型（小型）校车，车长约16英尺，从头摔到尾相当於从二楼坠落，对於一个成人来说或许算不了什么，但对於儿童而言就不一样了。
<
更何况小车的前挡风已有开裂跡象。
“都散开！抱住座椅！！”秦威大喊。
没时间去管小鬼头们是否听见，他弯臂下砸，以一记肘刀劈碎后窗，在洒落的玻璃碎屑中顺势翻进车厢。
於此同时，剎车片在和电机与势能的角力中败下阵来，只听一声清脆的崩响，校车在剧烈的颤抖中顺著轨道滑落。
在危机降临前小鬼头们早已听话地抱住座椅，但依然有两个孩子被毫无防备的剧烈颤抖震脱了手。
雾时间车厢內响起一片尖叫。
危急时刻秦威顾不得许多，踩著座椅一跃而下。
急速坠落的他在空中抓住了第一个孩子的手，並顺势將其揽入怀中，可第二个男孩就没有这么好运了，重重地砸在前挡风玻璃上，后脑受击的他瞬间昏迷。
更糟的是前挡风如预想的一般，眨眼间就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此时仍在下落的秦威还没放弃，他打定了主意要与死神爭抢这一缕灵魂的归属。
只要能抓住男孩，勾爪就能带著他们死里逃生，
但不是每一齣剧幕都会有完美的结局，就当秦威的手指即將挨上男孩手指的瞬间，不堪重负的玻璃碎裂了。
《创造亚当》被从中撕开，当上帝的神指不再触碰人类。
秦威陡然放大的深棕色瞳孔中倒映著坠落的身影，在不止为何陷入子弹时间的感官中，他品尝到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那瞬间他甚至幻想过，如果自己是闪光或是大超该有多好。
这样他那奔跑的思绪就不必被困在这无能为力的肉体中了。
可转念一想，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了，不应该去求全苛责。
这里不是漫画，他没有救下所有人的能力，正如强尼、正如哈维，正如在眼前坠落的男孩。
但偏偏脑中的布鲁斯又在向他灌输那套熟悉的陈词， “理解我，成为我，超越我，去拯救哥谭，去拯救可怜的人民。”
“闭嘴，我正在做！但我他妈已经尽全力了！”
“但蝙蝠侠总是会贏，不是因为他是蝙蝠侠，仅仅是因为他输不起。”
这一次脑中的声音有了新內容，它听著像是布鲁斯发出的，但调调却比第一句话要更沙哑些。
遗憾这是一句废话。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秦威冷笑，他自认为没人比他更懂蝙蝠侠，尤其是在这个因布鲁斯的死亡而被搅得乱七八糟的宇宙中。
“你远没有把自己逼上绝境，想想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能输的理由又是什么。”
平心而论，秦威这辈子没有为他人这么拼命过，他自认自己的骨子里流淌著自私的血液，这或许就是他不愿背负蝙蝠使命的根本原因。
他並不觉得自己能够回应谁的期待。
可是从什么时候改变心態的，他自己也说不准，但可以肯定的是恶人帮与聚集地生活的那半年多时光一定给了他很大的启发。
和恶棍，抢劫犯一起喝酒玩牌，他会歪著脑袋倾听他们的故事，听著从一张张醉的口中吐出的令人心酸的往事。
他会撕下半块麵包分给桥洞下的拾荒者，听他们痛斥著將自己逐出家门的只为带著性伴侣回家鬼混的子女。
他也曾在暴雨倾盆的夜晚向无处躲雨之人递去雨伞。
他也曾买下童手提篮中最后一束。
秦威学会了如何用平和的眼光审视著周遭发生的一切，並尝试著开始回应他人的期待。
就在今天行动之前，他还几次告诉自己，“我不是为什么別的什么，我只是单纯想要救人”。
秦威在试图催眠自己並將英雄二字当成一份责任。
可事实是他並不需要说服自己。
英雄的名號不是穿戴繁复的织袍，它是皇冠，当你做到了一切，自会加冕。
“我暂时还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秦威闭著眼念叨著。
“我只是不想输，尤其当人渣们肆无忌惮吸取著整座城市的血液，却將犯下的罪责平摊到每一个人的脑袋上时。”
“所以你大概开始明白我的意思了，你的力量源自怜悯，源自愤怒。”布鲁斯回答。
“你的意思是——”
“保持怜悯，保持愤怒，带著这份复杂纯粹的情感，去做你该做的事。找到不能输的理由的你將常胜不败。”
恍中黑暗中伸来一只手，秦威与它击掌，並紧握在一起。
再度睁眼的剎那，秦威的眼神变了。
寻找到不能输理由的他思路变得异常清晰。
摁下腰带，弹射而出的勾爪指向下坠的男孩，在刺穿大腿的一剎那，昏迷中的男孩发出痛苦的闷亨。
俄式救援粗暴但有效，回收勾爪的秦威將男孩护在胸口，同时在即將坠出车窗的剎那抓住了座椅靠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