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丁的命令迅速传开。十五分钟后,山谷中的战局开始微妙变化。
“来了!”雷纳尔德眼中燃起战火,“这是最后一波试探!后面就是萨拉丁的马穆鲁克!”
“等等,雷纳尔德,仔细看!”杰拉尔德阻止道,“我们只看到素檀的旗帜,马穆鲁克一个也没看到,我们面前只有一群土库曼斯坦人!萨拉丁依然在试探我们,我们贸然上前只会白白中箭!”
杰拉尔德斩钉截铁:“我们应该维持原来的阵型,举起盾牌继续防守!”
“杰拉尔德,你当我是蠢蛋?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这是萨拉丁的疑兵之计?”雷纳尔德对杰拉尔德嘲讽道,“现在的情况是——裤子都脱了,你他妈跟我说别急,要冷静?我们不主动卖破绽只会人与地皆失!”
雷纳尔德不再理杰拉尔德,拔出沙蒂永之剑,高举过头:“弩手上前!骑士随时准备冲锋!”
命令迅速传达。外约旦的神臂弩手迅速在阵前组成三列横队。骑士们则开始整理队形,侍从们检查马具和铠甲。
土库曼斯坦人的速度极快,他们如潮水般从山坡冲下,马蹄声在山谷中回荡如雷鸣。
他们与前两波土库曼斯坦人完成合并,在进入弩箭射程前,他们突然分成两股,沿着山谷两侧迂回,试图围绕法兰克人转圈游击。
“土库曼斯坦人为了射击进入我军的射程了!”雷纳尔德兴奋地大喊,“这他妈绝对是萨拉丁进攻的前兆!”
雷纳尔德一声令下,神臂弩手三轮齐射,弩矢的破空声汇成一片低啸,冲在最前的土库曼斯坦骑兵如遭无形的镰刀收割,三十馀骑连人带马翻倒在地。
第二轮、第三轮射击接踵而至,土库曼斯坦人的冲锋势头被硬生生遏制。
“压上去!”雷纳尔德挥剑前指。
弩手阵线稳步前移二十步,始终保持整齐的轮射节奏。
土库曼斯坦骑兵的骑射在密集弩矢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又一轮齐射后,三支百人队终于溃散,分成数股向不同方向逃窜。
“圣殿骑士,随我来!”杰拉尔德看见右前方一支约三十骑的溃兵队形散乱,当即按捺不住。
土库曼斯坦人的溃逃是实打实的,歼灭这样一小股敌军又没什么损失,既能提振士气,又能展现圣殿骑士的勇武,何乐而不为?
他率领五十名骑士冲出阵型,直扑最近的一支看似落单的土库曼斯坦分队。
“沟槽的杰拉尔德!前脚叫我别急,后脚自己就冲了?”杰拉尔德莫明其妙脱离大部队的冲锋气的雷纳尔德几乎咬碎牙关,“放着眼前成建制的土库曼斯坦人百人队不打,跑去打一支赢了毫无意义的孤军?!”
就在圣殿骑士即将接触敌军的瞬间,山谷两侧的灌木丛中突然站起数百名贝都因弓箭手。
“有埋伏!”杰拉尔德心中警铃大作,但已来不及撤退。
箭雨如蝗虫般落下。圣殿骑士的重甲能抵挡大部分箭矢,但为了日常的行军和追求骑枪冲锋的极致速度,大多未披甲的战马却成了弱点。
十几匹战马中箭倒地,骑士们摔落马下。
同时,那支看似落单的土库曼斯坦人突然转身反击,与两侧的贝都因伏兵形成合围之势。
“支持大团长!”雷纳尔德怒吼,率领部分外约旦骑士冲入战场。
神臂弩手迅速变阵,一部分负责继续压制成建制游击的土库曼斯坦人,另一部分与贝都因弓箭手对射。
圣殿骑士们虽然坠马,但靠着一身重甲和盾牌,如同杀神降落在只穿着长袍布衣的贝都因人中,加之神臂弩手有条不紊的配合射击,本是埋伏方的阿尤布军倾刻落入下风。
山谷东侧的高地上,萨拉丁和法鲁克眺望着战场。
“法鲁克,这次你看到了什么?”萨拉丁向法鲁克问道。
“圣殿骑士中计了,叔父。雷纳尔德也离开了主阵地去救援。”法鲁克兴奋地说。
“杰拉尔德此人,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不过这不是重点。”萨拉丁摇头,指向法兰克人已经大乱的前军后方,“重点在那里,仔细看法兰克人的中军。”
法鲁克调整视线,望向山谷西侧更高的山坡。在那里,居伊率领的中军依然保持完整的阵型,医院骑士和各领主骑士纹丝不动,步兵方阵如磐石般稳固。
“中军没有贸然支持参战。”法鲁克点头。
“不仅是中军。”萨拉丁赞许道,“前军看似乱了,但仍指挥有度,我们的计策没有取得预想的效果。”
法鲁克问道:“接下来怎么办?我是不是该动身去河谷埋伏了?”
萨拉丁沉思片刻,下达命令:“原先的计划稍作变动。你亲自带队,率领五百古拉姆,带上奥多大团长的旗帜,从北面隘口进入战场去接应弓箭手和土库曼斯坦人后撤,丢弃旗帜和鞍具,仍作溃退状。”
“可是,叔父,通知他们撤退为何要出动五百古拉姆?这样太明显了,即使我打着埃米尔的旗帜他们也不可能跟着进河谷了啊!”
“他们本来就不会进,法兰克人比我预想的还要谨慎。”萨拉丁耐心教导法鲁克,说道,“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他们近距离看到这面旗帜的那一刻,他们就会中计。”
“居伊初次上任,雷纳尔德与我早有仇隙,杰拉尔德三年前才就任大团长,他们不就想要一场正面决战来赢得荣耀么?”萨拉丁抬手,再次招来传令官,笑道,“那我就给他荣耀,但要按我的条件。”
法鲁克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领命而去。他相信叔父的一切命令必有他的深意。
五百古拉姆分出数个十人队批量下山,举起骑枪,展开那面旗帜,向步行的圣殿骑士发起冲锋。
杰拉尔德立刻下令:“靠拢,结阵!不要管那群贝都因人了!”
圣殿骑士纷纷从近身混战中抽出身来,向身边的同袍靠拢,将长剑收归剑鞘,举起地上散落的骑枪,身体前倾,将骑枪末端呈45度插在地上,准备抵抗古拉姆的冲锋。
战场上的阿尤布弓箭手得以脱身,慢慢有序后撤。
土库曼斯坦人则添加古拉姆的两翼,边撤退边掩护古拉姆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