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言见到苏文从店铺出来后,面带喜悦,倒是急忙上前问道:“上官,不知何事如此兴奋?”
“哦,没事,只是从刺身郎纪明口中得到了些许线索,故此开心!”
“苏博士还真是厉害,仅仅一日过去,竟已又有了新的线索,那我们现在该往何方向去查?”
苏文思索了一番后,缓缓道:“凶手既然要摆十二生肖大阵,那么必然就需要祭坛,既然十二生肖大阵在四周,根据四象八卦推演,我们可以先找到阵心,然后把阵心给填了,先断绝十二生肖大阵的阵心,这样哪怕他杀完了所有人,都没有用,因为没有阵心,阵就没有任何作用!”
苏文说到这,停顿了下,伸了个懒腰道:“推算阵心需要地图,还需要推算一番,今日就这样了,我先回去推算一下,何上官,我们就先行分开吧!”
何言闻言,倒是点头一应,行礼道:“好,上官请!”
苏文见到何言走远后,便去了一趟都督府。
夜半。
“吱”
一声清脆,房门被缓缓打开,一个身穿深色紫衣的人悄悄溜进房间,他看了看床上的人,随后蹑手蹑脚地朝着床铺走了过去,靠近床边便露出匕首,一道寒芒闪过,床上之人立即跳了起来,一脚踢中此人腹部。
此人后退两步,赵青用手一指喝道:“大胆贼人,胆敢行刺!”
此人大惊,觉察不妙,转身想逃,就见房门被打开,几名身穿铠甲的军士拿着刀纷纷走入屋中,将其包围住。
此人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苏文此时站在门口道:“何言,你还不束手就擒!”
此话一出,站在苏文身后的崔无衣,何方等人倍感震惊,一脸不可思议。
崔无衣道:“此人是何言,这怎么可能?”
何言只是看向苏文,冷哼一声,将面纱一扯,看向苏文道:“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苏文道:“我说过,这种案子非常容易破,因为他有逻辑,有手段,所以好破,反倒是那种一时之间兴趣来了,就杀人藏尸,这种案子最为难破!”
“你怎么怀疑到我身上的?”
苏文笑道:“在排水道时,我就已经怀疑你了,因为凡是命案者,凶手十之八九会回到现场去看,一是享受那种无人破解的快感,二是单纯想要再看一次死者的病态心理!”
“你一个小小的户籍主簿,一个命案,你出现在那,岂不是有些格格不入吗?”
崔无衣应了一声:“对啊,我还奇怪呢,那天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们一起去排水道查验尸体!”
“就凭这?”何言冷笑道。
苏文道:“当然不止,我发现所有的被害者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身上并无任何外伤,全是活着的时候被挖取内脏器官,可是,活人又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被人挖走内脏,若是死者均自愿,那么最起码的疼痛反应,比如,手指甲嵌入手掌,亦或是手指甲狠抓其它地方,毕竟,活活挖取内脏,这疼痛可不是能够轻易忍下来的事情!”
“既然死者不是自愿,那么死者就必定是被下药迷晕才能做到活体挖取内脏器官!”
“故而,我便怀疑起了一种花,曼陀罗花!”
“这种花可以制作成粉末,能够使人昏睡,故而我便让赵青前去胡商处调查,结果一无所获,不过今日我们前去刺身郎处时,我发觉刺身郎替人刺青时,会让人服用一种名叫,天麻粉的药,服下后,人便会沉睡,这便是活体挖取内脏的手段!”
“哼!”何言忍不住冷笑一声:“这和你怀疑到我头上有什么关系?”
苏文笑了笑道:“你聪明反被聪明误了,你之所以被怀疑,正是因为你杀了那两个女的,让我将目标放到了青衣馆,又将目标放到了刺身郎身上,也正是如此,我便怀疑到了你这个本不应该出现在命案现场的,户籍主簿!”
“你是不是觉得我说的话,你听不懂?”
面对苏文的询问,何言只是冷笑,并未回答。
苏文笑道:“今日,刺身郎提醒了我一件事,让我一下子就恍然大悟!”
“什么事?”何言道。
苏文道:“他说,这天麻粉味道极重,非常难喝,哪怕放到水里别人都能闻出来,别人就贸然不会去喝,若是要强迫别人喝,别人必定有反抗的机会,可方才说了,死者们身上没有任何伤痕,这足以表明,他们和凶手认识,凶手骗他们喝下的天麻粉!”
“十二生肖大阵,最难的一点不是布阵,不是杀人,而是,凶手是如何知道死者们的生肖属相?”
苏文看向何言道:“我昨日刚到,便叫你来大堂,我向你询问刚被挖出来人的属相,你思索片刻就说我说的是对的,这只有两种情况会发生,第一种,你,就是凶手,你记得他们的生辰八字,以及生肖属相!第二种,那就是你在拍我马屁,但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仵作,又是斜封官,任何大唐正官见到我这种人,都会心生不满,就如同崔县令这般状态,但你不同,第一次见到我就非常躬敬,这恰恰是你最大的问题!”
何言闻听,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还真是厉害啊,所以其实,从你走出刺身郎店铺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知道我就是凶手了?”
苏文点了点头,何言笑道:“哼,你确实是有些手段!”
“其实,我对你说,我回来将会绘画出十二生肖大阵的阵心,这其实是骗你的,我根本不会十二生肖大阵,我只是刚巧知道十二生肖大阵的阵法布置点,但其内核我完全不懂,这只是我逼迫你对我动手的一个小手段!”
何言闻言,忍不住笑了几声:“哈哈我其实也猜到了,但没办法,我害怕,我怕你知道阵心,然后叫人去布防,我和你分开后,我跟踪你,我看到你进了都督府,我害怕你会让都督府调兵去将阵心布置成军营,到时候我哪怕布置完了十二生肖大阵,我也没办法成功催动大阵,故而,我只能在你画出阵心前,除掉你!”
“你这是自乱阵脚了!”
何言忍不住大笑起来道:“哼哈哈哈不过,我不怕,大不了一死而已,你们没有人可以,审判我!”
说罢,何言拿起匕首二话不说,直接刺入喉咙,用力一划,将整个咽喉割开极长的一条口子,一时间鲜血如同泉水般涌出。
何言重重倒在了地上,这一幕倒是给苏文带来了不小的视觉冲击,虽然是法医,接触的尸体多,但亲眼见到割喉,还是倍感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