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崔无衣愤怒不已道:“你这般信仰鬼神之人,也可为官,喔,我忘记了,你不是官,你只是一个小小的仵作,有个什么刑狱博士的名头,也不过只是一个斜封官而已!”
苏文起身迈步朝着排水道外走去,十分冷静,似看不出任何一点动怒又或者是其它的表情。
“断案不是看自己信什么,而是要看凶手信什么,断案是要自己站在凶手的角度来看,只有这样才能破解所有案件!”苏文从崔无衣身旁走过时,缓缓道:“你都不站在凶手的角度,你怎么能知道凶手想什么,又如何去破此案?”
“清河崔氏曾经也是天下第一士族,作为士族子弟,你读这么多书,难道不知道孔子曾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苏文看了一眼崔无衣继续道:“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苏文迈步朝着排水道外走去,临走时回头看向崔无衣道:“今日我便教你一句,希望你能够有所感悟!”
崔无衣气的不行,嘴里嘟囔道:“我堂堂清河崔氏,又是一县县令,需要你一个斜封官来教?”
“学不在人尊卑,在于学无止境!”
说罢,苏文朝着赵青以及何方招了招手道:“走,我带你们去找其它一半的尸体!”
苏文走出排水道后,到了高处,朝四周看去,仔细思索了片刻后,用手指着一处不远处的土坡道:“去那边挖一下,应该能挖到!”
赵青和几名捕快拱手一应道:“是!”
苏文看着捕快逐渐走去,心中若有所思起来,这凶手消息竟如此灵通,这么快就想到了用其它案子的方式来打断我们探案的节奏,看来是个极为厉害的凶手。
得想办法,逼迫他露出更多的破绽!
鬼市!
不多时,赵青朝着苏文跑了过来道:“苏博士,你还真神了,真被你说中了,在土坡下面我们真挖到了双手双脚和一个头,可是只有一个身体,并未发现另外一具身体!”
苏文皱着眉道:“先去看看!”
排水道的崔无衣,何方,何言等几个捕快出来后,听到苏文果真找到了另外的双手双脚以及头颅,一个身体,自然是纷纷跟了上去查看。
崔无衣见此一幕,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沉默不语,倒是何方上前道:“苏博士,你还真神了,这么快就能找到另外一半尸体!”
苏文此时缓缓起身朝一旁站在后面的何言道:“何上官,你常年在户籍工作,近几日可有人家报案失踪,我方才仔细查看过,这两具女尸手腕处均有捆绑过的痕迹,依我看应该是近几日一直被捆绑的,只是昨日子时左右才杀死并带到此处抛尸!”
何言思索了片刻后道:“近几日只有青衣馆的老鸨有报案说过,两名秀人失踪,难道就是这两具尸体?”
苏文并未作答,而是缓缓道:“还请何上官带我前往青衣馆,去问询查探一下!”
“是!”何言拱手行礼道。
苏文道:“这尸体,还请崔县令命人带到县廨中存放起来,这两具尸体,若是我猜的不错,应该是凶手故意抛出来用于引开我们探案注意力的一种手段,应当不予理会,当合并为一同查办!”
崔无衣并未作答回应,只是朝苏文抱拳随意一礼。
苏文并未多言,而是朝着何言行礼道:“还请何上官,带路!”
何言道:“请!”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了一处酒楼前。
“这是整个幽州城最大的酒楼!”何言朝苏文说道。
苏文抬头看去,就见这青楼红灯高悬,热闹异常,寻着女子或软糯或清脆的吟笑声,眼前壑然一亮,楼上楼下香艳妩媚,男来女往搂搂抱抱,看那红粉绿绢,慢歌艳舞,燕瘦环肥,短襟长裙,一缕缕幽香伴着糜音散播开去。
刚进门,就见一名中年妇女,体型微胖,身材凹凸有致,眉头点着一朵梅花,脸上画着唐妆,十分欣喜地靠向何言道:“哟,是何上官来啦,这两日都没见你来,莫不是听说奴儿,青儿失踪,你也没心思吧?何上官不必着急,我这新来了两位美人,你可以带着她们一起去凝香寺泡汤泉!”
何言见到苏文站在一侧,倒是连忙将妇女的手掰开,一副正气凌然的说道:“苏博士请见谅,我偶有来此,这位就是青衣馆的老鸨!”
苏文并未多言,只是微微一笑道:“老鸨,我乃是大理寺派到此处负责调查命案的刑狱博士,苏文,我想请问一下,你方才所说,奴儿,青儿两人是何时失踪的?”
老鸨见到苏文如此正经的模样,于是看了眼身旁的何言,何言给了个眼神,老鸨笑道:“前几日,有四五天了吧,奴儿和青儿说要出去在背上刺花,于是两人一同出去,结果从那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我也去问过刺花郎,他说从未见到过奴儿和青儿,我怕她们两个出事,就去县廨报了官,不过到今日也未曾有她们的消息!”
苏文皱着眉头,并未言语,沉默片刻后缓缓道:“刺花郎在何处,何上官可否知晓?”
“知晓!”
苏文应了一声,随后看向老鸨道:“明日你去县廨,辨认一下,那两人是否是青儿和奴儿!”
老鸨闻言,笑容戛然而止,一脸严肃地看向何言道:“何上官,这这是什么意思?”
何言看向苏文,苏文开口道:“今日发现两具女尸,面容被剥,面目被毁,不过我可以恢复七七八八,届时需要你去辨认一番,好让我们确定是否就是青儿和奴儿二人!”
老鸨听闻,倒是愣了一下,随之后退两步,心中似一口气差点没吐出来。
苏文看着老鸨眼神中满是痛苦神色,倒是颇为吃惊。
何言倒是没将注意力放到老鸨身上,反倒是放到苏文身上,道:“苏博士,那尸体都那般模样了,难道你也能恢复不成?”
苏文点头一应:“人的容貌主要是靠面骨,只要对面目足够了解,便能做到,不难!”
何言道:“苏博士还真是博学,下官佩服!”
老鸨缓了片刻后,眼中似有泪珠滑落脸颊道:“我以为她们二人只是厌倦此地逃了,难道她们”
苏文见到老鸨如此反应,心中不免生出一丝怀疑道:“两个秀人而已,对于你青衣馆而言,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为何如此伤心啊?”
面对苏文的言语质问,老鸨丝毫没有听出来,只是带着伤心道:“我这青衣馆中的女儿们,全部都是苦命人,或是被家人卖来此处,或是被我捡到的,都是走投无路,只想活命的苦人,说是挣钱,实际上只是为了混得一口饭吃,在这世上活下来而已,她们为了活下来已经是拼尽全力了,这老天”
苏文并未言语,只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老板,眼神甚至还时不时地瞟向一旁站着的何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