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劫散去已三日,“厚土金崖”内里外头都变了模样。
蕴灵土旁,李逍遥盘膝坐着,筑基初期的境界稳当下来。
李木田正带人加固那“磐石金锁阵”。阵是李逍遥布下的,品级卡在二品,守这石窟倒也够用。
飞舟还停在滩上,石窟里头叮叮当当在开凿石室,用的都是裂谷里的石头和金鳞煞蟒留下的骨头甲片。
“父亲,二叔。”
李通崖拿着玉简过来,眉头锁着,“刚核对了飞舟租契,咱们只有三年白用的期限。从接旨算起,已经过去俩月了。”
李逍遥点点头。
李通崖接着说:“三年一到,飞舟就得还到最近的‘界外驿站’,要么交天价灵石买断。咱家现在这点底子……”
他摇摇头,“把祖业全卖了也不够零头。”
“还有道标任务,”李尺泾在旁边补了一句,“三十年里得站稳脚跟,头年产出的一半要上缴。要是超时或者弄坏了飞舟……仙箓除名,家产充公。”
气氛一下子沉了。
李木田看向李逍遥:“二弟,你说说。”
李逍遥想了想:“三年不长。飞舟是咱们现在最要紧的家当,丢不得。”
“那道标任务,既是箍在头上的圈,也是抽在背上的鞭子。”
他起身走到洞口,“头一年最要紧,得真在这儿扎下根,能自己守得住,还能有点出产。”
“这样就算三年后飞舟还了,咱们也有地方能接着喘气。”
“二叔,具体咋办?”李项平急问。
“三件事。”李逍遥竖起指头,“第一,把这儿弄结实。阵法再拾掇拾掇,石窟里该挖的挖,该隔的隔。蕴灵土边上试着种点带来的灵谷,看能不能活。”
“第二,出去探探路。组个小队,找找更好的水源,别的矿啊草啊,也留意有没有本地人或者老遗迹的痕迹。东西是活命的根本。”
“第三,把拳头练硬。”
他目光扫过几个侄子,“长湖炼气五层,项平、通崖炼气七层,尺泾才三层。剩下族人里,炼气中期的不到二十个。咱们家底子还是薄。得多操练,也得想法子多弄点家伙什。”
他最后看了眼滩上的飞舟:“飞舟的事儿……三年里尽量摸清怎么伺候,以后兴许用得着。”
“就照二弟说的办。”
李木田拍了板,“项平、长湖,你们盯着石窟里头弄。探查的事我带队。”
“通崖,你领着尺泾和毒叟,想法子多炼点能用的法器符录。都动起来,时间不等人!”
各人领了活,忙开了。
李逍遥把心思都用在调理阵法上。李项平带人吭哧吭哧挖石头。
李通崖和李尺泾在飞舟边上支了个棚,叮叮当当试着用那些鳞片骨头打点粗胚子。
三天后,李木田带着疤狼、铁弓、柳姑和五个机灵族人,出谷探路去了。
七天后回来,带了些消息:上游找着两处渗水的地儿,水比暗河干净点;下游发现一种暗红色藤子,结的果子带点火星气;裂谷中间有个坡,堆的石头不象天生的,还有野兽骨头上留着很老的刀斧印子。
李木田说:“看样子,这儿以前可能有过会使家伙的。”
这话让大伙心里紧了一下。
李逍遥接过那红藤果子看了看:“火星气不纯,但长得应该快,养好了兴许能用。”
他放下果子,“那些老印子……先记着,别自己吓自己。”
探查有了结果,大伙更知道该往哪儿使劲。建家和探路轮着来。
一个月过去,石窟像点样了:洞口装了厚实的鳞甲木门,里头隔出十几间石屋,议事、修炼、睡觉、放东西的地方都有了。
蕴灵土边上,李尺泾小心种下几粒“赤晶米”的种子。
这天,李逍遥从静室出来,走到蕴灵土旁:“尺泾。”
李尺泾赶紧起身:“二叔。”
“修炼到哪儿了?”
“《清波诀》三层圆满了。要破四层,得找一道合用的水属灵气引路。”
李逍遥笑了,从储物袋里掏出个冒着丝丝白汽的玉瓶:
“二叔早给你备好了。这叫‘一品小月灵气’,属少阴,跟你练的水法对路。”
李尺泾眼睛一亮,双手接过:
“谢二叔!这东西金贵。”
“早年逛坊市,开‘盲盒灵罐’碰运气开的。”
李逍遥摆摆手,“你踏实用了破境。等你根基再厚点,往后二叔和你爹,想法子给你寻一部正宗的少阴道统筑基法门来。”
李尺泾攥紧玉瓶,深深一躬。
这时李木田和李通崖从外头回来。几人进了议事的小石屋,李项平、李长湖也来了。
李木田坐下,扫了眼几个儿子:“说两件要紧事。头一件,咱家拳头还不够硬。”
“我和你们二叔是筑基了,可你们兄弟几个,长湖五层,项平、通崖七层,尺泾正要破四层。底下炼气中期的才不到二十人。得赶紧让中间这茬人起来。”
李项平一拍胸脯:“爹放心,操练和出去狩猎我抓紧,好资源紧着有盼头的先用。”
“行,这事你主抓,长湖帮着。”
“第二件,”李木田声音沉了沉,“飞舟三年期限。眼瞅着过去快一年了。”
“第三年头上,咱们得派人驾飞舟,带上一批东西,去‘界外驿站’。”
“一是交差,让仙宗知道咱们没躺着;二是问问这飞舟往后咋办,贡怎么缴。”
他看向李逍遥:“二弟,到时你得跑一趟。”
李逍遥点头:“该我去。带的东西……不能太少显得没干事,也不能把家底掏空。”
李通崖接话:“这一年咱们探了周围三百来里,找到三处能用的水,一处小火铜矿,两处出沉金石的地儿。”
“攒下的火藤果、妖兽材料、杂七杂八的草药矿石,按坊市价粗算,值三十万下品灵石左右。挑些好的带上?”
李逍遥算了算:“头回交,全拿吧,显得咱们东西多。”
“往后两年,剩下的留着自家用,也备着往后缴。”
“成。”
李木田定下,“通崖,等尺泾破境了,你俩一起把东西归置好。”
“逍遥,你提前摸熟飞舟远路怎么走,该备的应急物件备齐。这事关乎咱家能不能真在这儿立住,不能岔。”
“我明白。”李逍遥应下。
“还有,”李木田望向洞外,“那些老痕迹……终归是个事。”
“咱拳头没硬到那份上前,先别往太远伸手,把这‘厚土金崖’百里内经营牢靠是正经。”
“等逍遥从驿站回来,咱底气足些,再谋远处。”
事情说定,各人心里都压了担子,但也觉着前头有了点亮光。
石窟深处小室里,水汽蒙蒙。李尺泾静心凝神,引着那“小月灵气”一丝丝化入经脉,朝着炼气四层的关口缓缓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