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唐凛,她抱住温煦,越哭越大声,震得温煦脑瓜壳子哇哇疼。
温煦也不知道两个人是什么孽缘,在这种荒郊野岭两人还能碰见,她慢慢拉开自己和唐凛的距离。
唐凛那一头柔顺亮丽的挑染金发散开了,外面的白色外套上蹭黑了好几块,她的黑色打底裤上沾了不少草叶,脸颊上微红。
温煦还注意到唐凛的手上缠着好几圈纱布,边缘往外渗血,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听着唐凛断断续续讲温煦离开以后的事。
夏子凌安排宾客们吃晚饭,温煦不在,唐凛就成为他们重点攻击的对象,她本想讨好他们,却不知怎么惹了夏子凌不高兴。在他们坐车回市里的途中,夏子凌把她扔下,让她一个人走回去。唐凛已经走了两个多小时,一路上没遇见一辆车,她又渴又累只能边走边哭,后来她看到路边有个蓝色指示牌,显示前方一千米有个快递仓库,她才燃起了希望,想要过去借下电话。
“没有手机,我连百度地图都看不了。我还以为自己走错了。”
“你手机呢?他们连手机都给你没收了?他们当自己是谁?”
“不是,是我自己弄丢了。”
在温煦的连环问题下,唐凛情急之下说出的谎言显得很拙劣,温煦深吸了一口气。
“快递的仓库为了节省成本是可能选址在郊区,但它的位置必须要靠近高速公路出入口或者国道,便于快递运输,或者靠近火车站、货运站,再或者离派送的局域比较近。而这里是典型的三不沾。五公里内不可能有快递仓库,十公里内有的可能性都很低,你这一路上根本不可能看到指示牌。你为什么要骗我?”
唐凛看温煦的眼神变了,一直以来温煦都是她的小跟班,附和她说过的每句话,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再也不能左右温煦的想法了,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唐凛不相信温煦能完全不顾她们多年的情谊。
唐凛咬咬牙,拆掉了手上的绷带,她的右手虎口上有一块血肉模糊的伤口,少了一大块肉,能看见森森的骨头。
“小煦,救救我!他们找不到你,就放狗来咬我!你只要跟陆衡道个歉,我们都会没事的。”
唐凛冲温煦伸出了手,温煦却躲开了,她怕染上狂犬病,更怕唐凛坑她,毕竟唐凛已经坑她好几次了。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已经走了两个多小时了。”
“真的吗?”温煦冷笑了一声,“成年人一小时差不多能走五公里,但以你现在的状态,走三公里都难。举办晚宴的酒店到雪松林直线距离在十五公里以上。你到底是怎么来的?我过来的时候,没有听到马蹄声和机动车辆的声音,我想你早就被放在了这里,只等我来才开始行动,好一出苦肉计。”
唐凛表情愣住了,正如温煦所说,她被安排在这里说服温煦,只是放狗伤她和扔她在这里的人不是夏子凌,而是陆衡。
“你肯定不只有一个手机,把备用机给我?”
温煦自己也有备用手机,如果不是因为被陆衡用烟迷倒,一定也会想办法将备用手机留下。唐凛悻悻然,她在自己外套的帽子下摸了一把,掏出暗袋里的手机,递给了温煦。温煦接过手机报了警,她告诉警察她们的位置,只说她们两个贪玩,在马术俱乐部里和同行的人走失了,回过神来已经走到了一处雪松林,被一只凶狠的野狗追逐,她的同伴受了伤。警察让她们保持通话,并顺着她们行进的方向走,他们很快就到了。
温煦将手机递回给唐凛,以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拿着手机保持通话。警察会通知120,你们汇合以后就安全了。犬病的致死率可是100。”
听了这话,唐凛的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她咬咬牙,拽住了温煦。
“来不及等120了,我已经被咬好一会儿了。小煦,只要你跟我回去给陆衡道个歉,马术俱乐部里的医生就会给我注射血清。”
“我确实要回去,但我不会跟你走,他放狗咬了你,也放狗咬我。我能逃出来,是因为我比你强。就算我今天道了歉,他也会找别的机会伤害我。和魔鬼结盟,只会被魔鬼吞噬。”
温煦没打算跟她废话太多,告诉她救命的办法,已经是温煦看在两人多年友情的份上,如果她真的不知死活,温煦也只能送她一程。
看温煦快步远去,唐凛想追又追不上,她的脸扭曲了,浮现愤恨的神色。
“你要把我丢在这儿不管?就是因为你跑了,他们才会放狗咬我。你才是罪魁祸首!”
唐凛强忍着双腿的酸痛,快步跑了几步追上温煦,她一把抓住温煦的骼膊,却在看到温煦眼神的同时松开了手。
她一直自诩比温煦高上好几个等级,但温煦看她的眼神就象看一件死物。
温煦甩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她必须赶在警察赶到之前解决陆衡。把唐凛送来的交通工具还在这附近吗?
最好是一辆车,狗的爪牙再厉害,也不可能咬断车子的金属外壳。温煦已经将藏好的餐刀握在手里,调整了一下动作,将刀柄隐藏在手腕处。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掐住餐刀刀刃,这种动作虽然会让右手看起来不太协调,却能将整把餐刀藏在手中不被人发现,用的时候只要像扇巴掌一般扇起右手。刚才唐凛如果要跟她硬碰硬,她也不会手软。
温煦再往前走,找到一个小型的休息驿站,左侧有雨棚,下面是两排供人休息的椅子,最右边有两个单独的洗手间隔间,中间是供人洗手的水池和自动贩卖机。洗手间和自动贩卖机中间还有一个房间,是供马术俱乐部工作人员放杂物的工作间。
温煦打算进工作间里找是否有能用上的东西,最好能有一把扳手,如果是螺丝刀也行。温煦进入了工作间,可工作间里只有两把拖布、一个扫帚和一箱子拆开包装的卫生纸,看来这只是洗手间清扫阿姨的补货地。温煦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工作间的窗户玻璃外有铁栏杆,门锁是从房内拉插销的简易锁,是个易守难攻的小堡垒。如果她等在这里,等到警察来救自己不成问题。
但温煦坐在了休息驿站的长椅上,她在心里默默数数,一直到她听到了汽车的引擎声,陆衡一个人开着车来了。作为真人秀的男主角,他比任何人都更容易找到她。
他从车上下来了,本来竖得一丝不乱的头发打了捋,额头脖子上腋下全是汗,天知道他现在心跳有多快。
“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