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煦的话像平地落下一声惊雷,这让本来就愤怒的人更生气了。
“什么意思!我们还能骗你不成。”
刘姨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眼神却忍不住闪铄。
“在座的各位和我爸一样,相信了吾仁公司能够赚钱的谎话,不仅自己买了,也让自己的亲朋好友添加进来。如果说我爸是加害者,你们也是一样。”
他们来向温泽宇要交待,他们何尝不要向下面的人交待,如果温泽宇因为发展他们被抓了,他们也一样会因为发展下线被抓。
想到这里,这些人都是脊背发凉,他们不由得望向温煦,想听她的办法。虽然一开始他们都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现在却觉得只能靠她了。
“我刚才说的话算数,我保证,只要我爸活着一天,你们就能拿到钱。你们到底是签还是不签。”
高大男人最先抢过收条签了起来,其他人也陆续签了,就算怀疑温煦,他们也不会放过到手里的钱。更何况父债子偿不合法,他们若真的对温煦有什么过分的举动,温煦报警了,被抓的也是他们,他们只能瞪着温煦那张平静美丽的脸,在心里骂她恶毒的脏话。
刘姨用恶狠狠的眼神看她,签完收条之后,刘姨忽然扬起手,给了她一耳光,这一巴掌很重,又猝不及防,温煦的脑袋都偏向了一侧,脸火辣辣的疼,她的耳边还传来刘姨的诅咒。
“别以为就这么算了!跟你妈一样的小娼妇!早晚你也要浑身生疮死了!”
刘姨骂得越来越难听,明明她说的一句话都不对,温煦的心中却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空洞,她转过头,站得直挺挺的,黑色的洞好象出现在她脸上,好象要把刘姨吸进去,刘姨被她看的心里发怵,张叔拉着刘姨离开了。
温煦的嘴里有一点甜腥味,她用舌头轻轻地舔了舔带血的牙齿,等到众人都走了,她重新回到一楼,风已经不刮了,雨也变成了绵绵细雨。
门洞旁边冒出一个个烟圈,温煦走出门洞,看到温泽宇靠在楼站着,在屋檐下边躲雨边抽烟,还吐出一个个烟圈。
她被人掐住脖子上身悬空时就瞥见他在玩吐烟圈游戏,心想她就是被人推下楼,也要砸死他。
“煦煦,事情解决完了?我就知道你和你妈一样,一定有办法。”
温泽宇刻意不去提她脸上的那点红肿,就好象他什么也没看见。
“我说过,你不要再提我妈。”
温煦有时候会怀疑自己不是温泽宇亲生的,在他离开家的那么多年里,时不时就有人因他惹下的麻烦找上门,温煦不记得自己搬过多少次家,多少次被同学嘲笑她爸是个骗子,多少个夜晚被苏月岚抱在怀里。黑暗中她听着债主敲门的声音,苏月岚会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给她哼歌,让她不要太害怕。
她想问温泽宇“为什么这样对我”,可每次都被温泽宇打断,比如说这一次,温泽宇看着她愤怒的眼神嗤笑了一声。
“你可以去求陆衡,跟他撒个娇,比什么都好使。”
温泽宇看着温煦黑着的脸,并没当一回事,而是哼着小调走了,他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温煦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冰冷。
在前四次人生里,温泽宇从苏月岚那里得知了温煦被虐待的事,他不仅没有帮助温煦,反而向陆衡通风报信。
作为温煦的生身父亲,温泽宇对温煦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是将她作为赚钱的工具。
那么就算她做出什么事,也只是正当防卫。温煦不再尤豫,那个在她心中模糊的计划渐渐成形,她要和所爱的人生存下去,那些阻碍她、践踏她的只是敌人。
她听见耳边传来了一阵嗤笑,是素衣在暗处旁观。
“恭喜你啊,只用几句话就给自己争取了时间。。四周之后你还怎么应对这些人。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到时候他们知道你在诳他们,只会更生气,乖乖地接受陆衡的帮助不好吗?”
果然她的什么事都瞒不过素衣。不过她的努力还是对真人秀产生了影响,否则素衣根本没有必要搭理她。
“现在任由男人摆布的女主角已经不流行了,我要自己解决这次危机。”
素衣本来平静的脸上,嘴角忽然抽搐了一下,不得不承认,温煦此次重生过后的一系列和之前完全不同的举动,让真人秀的观看人数直在线升,并且还有继续上升的趋势。虽然观众对其褒贬不一,但有争议才有讨论,有讨论才有热度,只有没人看的真人秀才是失败作,黑红也是红。
若说素衣还有什么不满,就是他预测不了温煦的行为,他必须让温煦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既然你这么努力,我也加把劲儿,让真人秀变得更好看些。”
“你果然改变了真人秀的内容。”
她从未在之前同一时间,遇见温泽宇的债主,温煦揣测是素衣从旁干预,素衣也没有否认。
“我不是因为私怨提升的真人秀难度,这一切都是为了让真人秀好看。”
他以为温煦会大叫不公平,或者像刘姨一样对他口吐芬芳,但是温煦却只是轻笑了一声。
“是吗?那我也继续努力,帮你让真人秀变得更好看。”
温煦迈开步子往前走,不知为什么,她的内心没有对未知的恐惧,反而多了一丝兴奋,她真的可以通过自己改变什么,那些在第一次人生时压在她双肩上的重担,好象都没有了。她甚至感觉周围的景色都出现了变化,小草在发芽,悬铃木的绿色叶子变得浓密,骑着共享单车从她身边过的男子从长袖t恤换上了背心……
不对,周围的景色就是变了。
季节在变化,从温暖的初夏变成了炎炎夏日。跳跃开始了,她的头脑也变得昏昏沉沉,她强行瞪大眼睛让自己不要睡去,周围的景象却变得象梵高的油画一样,鲜艳的色彩在快速变化,转瞬之间,又变成了达芬奇的抽象画,只剩下线条在跳动,她的心也变得突突突突,终于,她的腿一软,眼前一阵白光。
她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没有底的洞,脑袋向下,一直往下掉,她发不出声音,只看见井口越来越小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