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煦的心跌到谷底。
以前温煦总是反思自己,觉得她家务做得不够好,总是忍不住跟陆衡顶嘴,陆衡才会一直生气。她想和陆衡回到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她想找回陆衡温柔的样子。现在她知道了,她应该反思自己对他实在太好了。
温煦拿走唐凛的手机,上面是一个她陌生的号码,以陆衡的脑子,不可能留下会被追踪痕迹,现在是她和他对话的唯一机会。
“是你该对我有愧疚感,我才不会如你所愿。”
陆衡没说话,只是挂断了电话。温煦想,如果她声泪俱下,控诉陆衡为什么这么对待自己,还能争取一些时间,但也来不及让她报警,更何况她不想让自己的苦痛给陆衡更多快感。
温煦没有把手机还给唐凛,而是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唐凛愣愣的,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温煦回到包厢,用从服务生那里要来的一次性手套固定了吸管。
“你这是干什么?你是怀疑我会对你下药吗?我邵子文还不会做这种事!”
邵子文最后的声音简直变了调,在他自己眼中,他是更好的人,不是说他不会跟妻子以外的女人上床,但大多是对方投怀送抱,他是顺水推舟。
“你确实不会,但你也有点眼力见,女人说不就是不行,表现出不也是不行,不要忽视对方传达的信息,只顾着自己爽,你不过是个高级的人渣。”
温煦清楚记得第一次的人生,她在昏迷之中开始表现出了拒绝,但是邵子文没有停手,他认为水到渠成,却让她死得很难看。
温煦将目定口呆的邵子文留在了原地,唐凛却追着她上了电梯。
“你走了我该怎么办?你是要我替代你吗?”
“哈?”
就算唐凛不跟温煦过来,温煦也要找唐凛,问她为什么这么害怕陆衡。可温煦不明白唐凛会有这种跳脱的思维。
“就是你是害我的人渣,我也不会让你经历这垃圾一般的破事。我自己不想经历这些,也没想过让任何人经历。陆衡也是靠这么控制你的吗?”
唐凛飞快摇头,她的眼睛不停地左右乱瞟。
“他会发现的,我该怎么办。”
无论温煦怎么问唐凛为何会听陆衡的,唐凛就是不肯说,只是表现出极大的恐惧,边哭嘴角边发出类似嚎叫的声音。
“别光顾着哭了。你现在不是还没死吗?”
“恩?”
唐凛瞪大了眼睛,她好象不明白温煦在说什么。
“只要还没死,就有逃离的机会,用你漂亮的脑袋瓜好好思考一下。我不知道陆衡手里有你什么把柄,总不会比死更难受。”
温煦知道,因为她莫明其妙地被杀死过一次。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是共犯,是她容忍陆衡一次次伤害自己,是她给陆衡找了各种理由。现在,她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她转身走了几步后又回头,望向了唐凛,“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你的代价,我早晚会来收取,但不是现在,也不是以我自己都不会认可的方式。”
在她下了电梯的那一刻,身后的唐凛喃喃道:“你们这对夫妇是怎么回事?”
温煦没有回答,问题恐怕要她见到陆衡以后才知道。
此时酒店外的风雨已经停了,天空一丝云也没有,地上还有一汪汪小水潭,一只黑乌鸦在路边汲水,的士从它身边呼啸而过。
她打了一辆的士,直奔自己的家,她要知道陆衡现在会以什么嘴脸来面对她。
上了车她刚报出目的地,忽然感觉到一种困乏从肩膀蔓延到四肢,她以为是因为手术还没恢复带来的副作用,却又感觉不象,她好象坠入了海里,无数双手抓住她的四肢要往下掉。
她的心中忽然涌出一股懊恼,现在可不是她安然睡觉的时候!
愤怒让她的右拳有了一股力量,一下子砸向的士司机的椅背,但只这一下,所有力量就从她身上卸掉了。
“刚才是怎么回事?我眼花了?”
温煦又听见耳边传来一个声音,是个青年女人的声音,绝不是和她同在一辆车上的男司机。
“应该是系统bug,这破节目就知道收钱,能不能把内容好好做一做。退钱!退钱!”
又一个青年男人在跟她对话,随后传来了咔嚓咔嚓吃薯片的声音,这让温煦感到一种违和,好象在偷窥到别人家的客厅。之后温煦再睁开眼,看到了自家卧室的天花板。
她一直不喜欢头顶的透明垂枝吊灯,108个美丽的钻石吊坠,72个水滴型状的水晶装饰,都让吊灯重的摇摇欲坠。她总是幻想它会坠落,掉下来砸中她的头,而和她上半身一样大的垂枝吊灯家里有两个,另一个在客厅。
她来到了一周以后的时间,她不知道为何会这样,但关于这一周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
那天离开酒店之后,她报了警,将保存好的吸管作为证据提交了,还将她在酒店里经历的一切都说了。只是将她主动去健身房的更衣室里去找唐凛,说成她找洗手间时迷了路,恰巧撞见唐凛在跟自己的老公商量怎么害她。
警察耐心地听了她的描述,但调查却无法推进。唐凛自那天以后就消失了,邵子文只承认在大厅见过温煦,否认跟她搭讪,酒店的服务生也坚持称只看到邵子文一个人进入餐厅包厢。而作为主谋的陆衡案发当时在做全麻的肠胃镜,根本没有时间打电话。
从医院直接赶往派出所的陆衡很虚弱,连回答的声音都是孱弱的,温煦越是愤怒,他越是颤斗,两人在民警面前上演了一出病弱男人被悍妻威胁的戏码。
温煦知道自己的老公在人前多么会伪装,她不再争辩,而是耐心等待,因为她报警的缘故,陆衡虽然对她很愤怒,却不敢对她动手。然而等吸管的化验结果出来了,却让温煦傻了眼,吸管被污染了,无法作为物证。
截至到这里,能够证明陆衡害她的证据全都消失了。
“我们社区有一个很好的心理医生。”
民警就差把“你有被害妄想症”几个字写在脑门上了。不仅仅是民警,其他人也不明白,像陆衡这样一个完美的男人,完美的老公,为何采用这种阴损的方式害自己的老婆。
温煦自己也不能理解,她质问陆衡,陆衡却露出一种迷朦的表情,好象温煦真的有被害妄想症。
温煦没有再探究真正的原因,她没必要穷尽所有手段验证陆衡是真的人渣,因为她知道,再跟陆衡在一起,会被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