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了素檀,这种意外之喜,索洛维约夫还来不及高兴。
因为土军此时还没有投降或者撤退,只是在战场上有些混乱。
不得不说,马尔蒙这货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在西班牙的时候被威灵顿打败,也不能说他是菜的那一类,甚至可能还有些运气不佳的因素。
今天的他的兵力有优势,哪怕全是垃圾兵,看起来也很有章法。
要是他手下的是法军,自己大概也不会这么托大。
素檀被抓的消息,应该很快就能传递出去,到时候战斗就结束了。
素檀陛下都被抓住了,吉哈德什么的就不要想了。
更何况帕夏们当中不少都是给雇佣过来的打工人,为了素檀的饷银放几枪就差不多了,犯不上在必败的战局当中还凑上去送人头。
这样又打了一个多小时,索洛维约夫这边接到卡尔梅克人的报告以后,在俄军阵地上把素檀的旗帜挑了起来,又扔在阵前,土军这边也就意识到了,这场战役彻底的失败了。
一些人开始退缩,当俄军从战壕里出来的时候,有些人放下了武器宣布投降,很多人又跑掉,导致了这些地方漫山遍野都是溃兵。
这样下来,这一仗就打的不够看了。
甚至在土军的背后,已经出现了俄军主力的前哨部队。
索洛维约夫要沃龙佐夫派出的先遣队,一定要是蓝色骠骑兵,这样接应的时候也方便。
看起来,土军的后卫也不咋地。
战斗也临近结束了,索洛维约夫看到了被抓住的素檀,他疲惫不堪的坐在战壕边上,一副沮丧的神情。
“大人,我们抓到了这么个大人物,奥斯曼帝国的素檀陛下。”
“很好,等到皇上来了,就给你们记功。”
“我们只愿意做答剌罕,回去当个自由的人,以后不要我们服役。”
“啊,这个要求能满足你们。而且皇上还会额外的有赏赐。”
至于败退的土耳其人,要收容俘虏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索洛维约夫是没想到胜利来的太轻松,甚至于他这一次出征,还没有怎么热身,大规模的战斗恐怕就要结束了。
连素檀本人都被俘,这可是比色当兵败还严重。
而且,现在的历史走向,也看不出会有色当兵败这种事情。
素檀可是在战场上被活捉的,他不是被包围了投降的。
消息很快应该就会传到君士坦丁堡,还有鞑靼人割了大维齐尔的脑袋,切尔克斯人俘虏了素檀的部分家眷,但没有他的儿子。
随军的时候,也不会带着儿子,因此4岁的阿卜杜勒-迈吉德人还在君士坦丁堡城内。
如果留下的奥斯曼廷臣们按照“囚状闪电”那会儿,推举个素檀或者他们内部先乱起来,要么是还要继续围城,要么就是再来打一仗,事情就是这样。
所以,素檀本人被俘,怎么看都有些草率了。
就他这样的情况,索洛维约夫回忆起来一件事情,让人快乐的事情。
那就是扎波罗热哥萨克给奥斯曼素檀的回信,怎么想这件事情都觉得好笑。
但是他还是尽力憋住,不能这样笑出来,都已经是奔五的中登了。
而且他在沙皇面前这么多年,总是要尽力保持严肃,除非绷不住。
“大人,陛下派人传来信件。”
索洛维约夫看到的是尼古拉的一个新晋副官,他带来的信件,还有在丝绸当中包着的他见过苏沃洛夫大元帅手上经常拿着的,应该是元帅杖。
属于他的元帅杖,尼古拉为了鼓励自己的师傅,可是很早就提到这件事情了。
打了大胜仗就会封帅,战争结束以后找一个地方安排他特级亲王的名号,并且指定他的继承人。
帕沙是长子又是驸马,自然是他来继承。
现在打开信件,索洛维约夫也能够看到,墨迹还很新,应该是俄军突破了亚德里安堡土军防线,知道索洛维约夫这边获胜的时候写就的,内容也非常简单。
受封陆军元帅,也是俄国军人能够拿到的最高荣誉,大元帅这点,索洛维约夫自己曾经多次表示,他对于陆军元帅就已经很满足了,不奢望能够和自己的恩师苏沃洛夫大元帅达到相同的地位。
对于他来说,也是功成名就,只要进入了君士坦丁堡,这一切就完美了。
要素檀去叫门这种事情,马哈茂德二世还是个有意中兴之主,他是不能干这种愚蠢事情的。
这封信看过以后,索洛维约夫让自己的副官收好,然后拆开了元帅杖外面包裹的丝绸。
这丝绸的料子手感很好,和给皇后做丝绸围巾的是同一种。
“大人,恭喜您晋升元帅。”
“在战场上晋升元帅,固然是军人莫大的荣誉,可是我们也要记得,战争还没有结束。弟兄们,我们至少还要进入君士坦丁堡,伟大的荣誉正在等待着我们!”
近卫军已经开始高呼“乌拉”了,甚至还影响到了周围的士兵,欢呼一直不断,只有近处的这些人能够听到元帅阁下说了什么。
“给皇上回信,我亲自来写吧。这一次胜利,献给皇上,献给俄罗斯母亲,还有弟兄们和俄罗斯人民。”
索洛维约夫这话说起来,那些倾向自由派的军官,多少是知道元帅阁下的政治立场。
他从来都要把人民也拿出来,这比保罗皇上还进一步。
也只有索洛维约夫这么写信,尼古拉不会有任何的意见,他看到了以后也很满意,虽然师傅还是老样子,总是按照中国人的说法“社稷为重君为轻”,提到皇上还带着人民,但这一次大胜,加之俄国军队距离君士坦丁堡已经很近了,他也不管这些事情。
而且尼古拉也在盘算一件事情,他和索洛维约夫这对君臣,进入了君士坦丁堡,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荣誉。
回到俄国国内,大概也就没有什么人能够干扰他们来做事,可以大展拳脚了。
尼古拉很快就和沃龙佐夫,以及宫廷随员追上了正在向君士坦丁堡进军的索洛维约夫,现在他们已经能从望远镜当中,看到君士坦丁堡的城墙。
“终于到这里了!我出生不久祖母就去世了,她的愿望,多少代人的愿望,就在眼前。”
尼古拉是难掩自己的兴奋之情,但是索洛维约夫在一旁,反而更严肃了。
“您在想什么?”
“陛下,我们能够进入君士坦丁堡,但是能一直拥有这里么?还有希腊和巴尔干各国,以后都是问题,我们进城以后还要安抚平民,有很多事情要做。”
“我知道您担心这些事情,不过也不要紧,城内有希腊人,还有普世牧首,以及很多教友。”
“莫斯科大牧首和普世牧首我又该说什么呢?”
索洛维约夫也知道,东正教系统内还好,要是换成罗马,可能事情还要多一些,那边是教权总是试图高于君权。
当然,尼古拉派出了信使,给留在城内的廷臣们一个条件,只要开城,就保证他们的安全。俄国的沙皇将做出1814年和1815年进入巴黎时的保证,并且平等的保护每一个君士坦丁堡市民。
要知道,巴黎好歹有尼古拉的姐姐在那里,素檀这边可没有什么亲戚。
索洛维约夫的继母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奥斯曼帝国的太后,抚养马哈茂德二世的那位太后来自亚美尼亚,也只是疑似懂法语罢了。
要说起来,还是拿破仑三世以后的瞎掰。
因为阿卜杜勒-迈吉德年幼,事情只能委托素檀娜贝兹米雅莱姆,她今年不过20岁而已,但出身很妙,是个俄国犹太人。
这样的话,尼古拉写信交到她手中的时候,双方沟通没有障碍,而且素檀娜还回信给尼古拉,希望确认她丈夫的安全。
对此,尼古拉也很有耐心,他回信表示素檀陛下只是受到了一些惊吓,现在正在沙皇的大帐里作为客人,受到最高规格的招待。
当然了,外套、勋章、珠宝和其他一些战利品,都已经被士兵给瓜分了,以至于尼古拉不得不拿自己的衣服给素檀换上。
只是尼古拉他身高将近两米,大衣还算合适,别的衣服就只好穿索洛维约夫的元帅制服。
以至于索洛维约夫现在已经是陆军元帅了,他还穿着步兵上将的制服,也就是手上的元帅杖能够表示他的身份。
在知道了丈夫目前很安全以后,素檀娜决定开城投降,并且希望沙皇能够保证他们一家人的安全。
尼古拉当然乐于这么做,他决定在近卫军的护卫下进城。
土耳其人毕竟不是波斯人,他们表示开城投降以后,也只有耶尼切里的军乐团还保持着武装,也就是他们的乐器和仪仗还在。
其馀在城内的土军,都出城放下了武器,但是尼古拉还允许他们保留军旗和各种荣誉,以及各种财产,这些出城投降的军队被集中在一处临时军营内,也由俄军这边来供应伙食。
这一点,索洛维约夫可要比英国人聪明的多,尊重这些人至少能让他们安静一阵。
以后弄不好还要和波斯人有一场继续战争,帕斯科维奇最近已经到达了大不里士附近,沙阿不得不出来求和。
索洛维约夫不放心的地方,就是沙阿素来反复无常,不象是素檀这边挨揍了以后还能消停一阵。
至于俄国军队,此时也队列整齐,虽然沾满了征战的尘土,但是君士坦丁堡就在前面,军容严整之馀,他们也能够在这里,休息他们疲惫的身躯。
甚至于俄军进城的时候,还受到了希腊人的欢迎。
不管是将来君士坦丁堡归谁统治,大概素檀也要离开欧洲,结束奥斯曼帝国在这里三百多年的统治。
俄军进城以后,也各自搭建帐篷,并不进入民房,这是沙皇的要求,加之地中海地区的气候还好,秋天在外宿营也不会给冻着,当兵的在家乡也不会有这么温暖的秋天。
以及热情的市民都给他们拿出来美食招待,一些俄国老兵都觉得,这地方比家乡人还热情。
“陛下,这是一次伟大的胜利。”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沃龙佐夫。我准备任命一位君士坦丁堡总督,在这里的地位决定以前,来管理这座城市。”
“那么陛下,谁来管理这里呢?”
“这样还真是个绝佳的人选!”
沃龙佐夫和沃尔康斯基异口同声的说道,索洛维约夫的名声足够震慑任何胆敢反抗的人,加之他的性格很好,又很仁慈。
但要他把家眷也接过来,这就有些困难。
因为亚历山大的遗孀伊丽莎白太后病重,亲王夫人要留在彼得堡照顾她,也就只好让女管家米赫丽玛到君士坦丁堡来。她的父亲是土耳其官员,在贝尔格莱德被塞尔维亚起义军的头领杀死,后来成了索洛维约夫的女仆。
她的身份来暂代女主人的位置,土耳其人也不会有太多的意见。
而索洛维约夫这会儿,正在打扫少女塔,把自己的驻地安排在这里。
他此时还不知道尼古拉给他安排了新职务,甚至只是把这里作为司令部和临时驻地,沙皇和随行人员,还有大参谋部都安排在素檀的行宫里。
素檀本人倒是被放回了他的皇宫和妻儿团聚,只是卫兵都换成了俄国近卫军,作为战败者在宫廷里活动是自由的,只能算是被软禁了起来。
尼古拉这么宽容,也让一些希腊人大感意外。
他们原以为抓住了素檀,可能会有些别的说法。
因为素檀经常把战败的仆从国君主和一些贵族斩首,而且对于欧洲和亚洲很多地方的臣民都进行了残酷的统治。
沙皇这样,一时间连土耳其人自己都不能适应。
没别的,俄国这里,比较残暴的也就是亚历山大三世和尼古拉二世这样的,尼古拉一世只是脾气坏规矩严,沙皇们总是不喜欢死刑,哪怕是西伯利亚挖土豆也不会轻易处决罪犯,被绞死的总是逃兵和谋逆大罪的人。
这也算是一种国情上的不同,在知道了这一点以后,希腊人的代表也都称赞沙皇的仁慈。
而且亚历山大大公以后要是有了长子的话,医疗条件得当,大概也不会死在外面,按照君主标准培养的继承人,应该也不会太拉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