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洛维约夫又见了几个人，他们都是近卫军的军官，却没有去见巴滕科夫。
“大人，这是皇上的命令，不能让他见任何人，但是允许他在牢房里有自由活动的空间，甚至自由着述。”
“那好吧，我知道陛下大概会安排审查委员会，以后还要审查他们。”
这个委员会由战争大臣牵头，索洛维约夫此时没有实际的职务，他也就是来看看。
不久前，有几个人自杀，或者是病死，这也是正常情况。
毕竟在委员会过来审查以前，难免会有几个人吃了大记忆恢复术。
或者说，这里的恶劣环境，那吃食就不太行。
哪怕是索洛维约夫这样行军的时候，只要那东西能吃不会坏肚子都能吃下去的，都会对这里的饮食感到震惊。
回到彼得堡这边以后，他还不忘了对尼古拉提出这方面的要求。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可以改善他们的待遇。”
“另外，我想这一次可以重组俄美公司，让美洲领地成为俄国的一部分，这里将来对于俄国来说非常重要。”
“您这个想法，在父皇还在的时候就有了吧？”
“那个时候我们也是在这里，就是这个狩猎小屋，亚历山大·戈利岑亲王那会儿也是高级侍从，我们是一起从侍从官出来的，但后来是将军的，也就我一个。”
索洛维约夫还能回忆起来，那会儿保罗整天想着乱点鸳鸯谱，只有戈利岑亲王的取向有问题，而他自己年纪小一些，在这方面不着急，算是躲过一劫。
而且那会儿，也有保罗处理阿留申人的请愿，请求改善他们的待遇。
“如果要他们去美洲，倒是个办法，你之前也提到过。”
“那里的部落，应该也很有意思，可惜我现在没有时间到那里去，如果可以的话，甚至我也想要见识一下那份狂野和荒凉。”
“或许我们解决一些问题以后，您有机会去。”
索洛维约夫上一次止步于墨西哥城，没有去罗斯堡。
但罗斯堡的规划，都是按照他的计划进行的。
那些墨西哥人，也没有去招惹罗斯堡的意思，因为俄国人实在是太强了。
这是大西洋两岸的惯例，就是英国人也不是一直都想要去招惹俄国的。
“还有一件事，我倒是更为担心。”
“陛下，不知是什么事？”
索洛维约夫看到尼古拉的表情以后，虽说看起来很轻松，但是又象是有什么麻烦。
“你知道格里博耶多夫被审查以后，我派了人去德黑兰，和波斯的沙阿协商领土争端，我们愿意让出来一部分边境土地，互相撤出争议地区，用来换取和平。但是沙阿本人拒绝这个提议，还扣留了我们的使者。”
派去的人是缅希科夫，索洛维约夫家老恩主的后代，尼古拉很信任的大臣，但是在各方面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蠢材。
但这一次确实赖不到缅希科夫的头上，他去德黑兰的时候被扣留，而波斯军队利用在边境一线的驻军数量远多于俄军，控制了一些争议地区。
因为奥斯特曼-托尔斯泰和叶尔莫洛夫牵涉到参议院广场的事件，一些将军此时正在接受审查，尼古拉决定要帕斯科维奇前往高加索军团主持那里的军务。
在俄军这边交接，并且在后方整顿的时候，波斯人对一线发起了进攻。
不仅撕毁了双方1813年的条约，波斯人这一次连英国的面子都不给。
英国驻波斯的大使接到的命令是，尽量避免俄国和波斯的冲突，种种迹象都表明俄国此时在黑海北岸和高加索的军队已经得到了加强，索洛维约夫的整军效果，那是把他从苏沃洛夫、拿破仑和卡尔大公那里学来的各种带兵技巧，加之不伦瑞克老公爵亲传腓特烈大王的教条加强，取消了鞭子而使用新的思想教育而带出来的新军。
在近代军队里，已经算是天花板级别了，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俄国兵总是文盲，新兵来了经常要突击扫盲。
这样的军队，也就是规模和调度能力不如拿破仑的大军团，索洛维约夫一直没有个完全体的参谋部，他和克劳塞维茨搭档的时候两个人都在成长，而且后者此时在普军当中。
索洛维约夫自己又是那种谋略更多，从果断程度上和卡尔大公有一拼，不如自己师傅和姨父的，虽然现在他可以说是欧陆最强的统帅，但是也有那么个别缺点，而且这缺点还是一早他的师傅就已经提出来的。
因为有被加强的军团，英国人甚至还更谨慎一些，通过在德黑兰的大使保护了缅希科夫不说，还提醒了波斯的沙阿。
在这个时候答应俄国人的条件似乎更好一些，而且英国人知道，俄国还在加强实力，甚至他们也研究过尼古拉的性格。
虽然索洛维约夫改良过的尼古拉，总算是有了不小的进步，但是他仍然把一些事情当使命，甚至还有些想当然。
白厅的先生们，现在也是希望俄国自己惹出来麻烦，在将来某个时间把法国和普鲁士以外的国家都给得罪一遍，或许他们还有机会从几个方向夹击。
甚至英国从传统上拉拢普鲁士也很容易，到时候就是对法国和俄国的夹击，叶卡捷琳娜虽然和大哥二哥更亲，和弟弟却不一定，而且她还要考虑自己儿子的皇位，俄国的家里是次要的。
这样俄国和英国在欧陆的对抗，大概还要对峙个挺长时间，英国人还特别喜欢一个混乱的欧洲。
只是下面的棋子，有时候太拿自己当一盘菜了。
波斯的沙阿虽然能够答应放了缅希科夫，但是波斯军队正在前线活动。
“但波斯军队不会赢的，他们的脑子总是有些问题，虽然前线是8万人对4万人，帕斯科维奇可能欠缺谋略，但他是一个勇敢的人，对付这些敌人，弟兄们也足够了。”
“那么，我们应该做什么？”
“等待时机，然后准备反击。我想你应该让我回去，陛下。”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尼古拉这会儿留下索洛维约夫，也是要他在彼得堡稳定军心，米罗拉多维奇的伤虽然不至于让他变成废人，但是沙皇本人还是恩准他离开彼得堡总督的职务。
现在索洛维约夫变成了彼得堡驻军总督，在这里的用途也很明白。
至于波斯沙阿，那是比奥斯曼帝国的素檀更好刷的经验包，经常两倍甚至三倍的军队，兵力优势却打不了什么仗，甚至可能这个数还是虚的，毕竟这事儿在多瑙河岸边经常发生。
尼古拉也确实要安排一下，在高加索充军的事情，眼看着也是有了安排。
这样的话，这些彼得保罗要塞的囚徒，他们倒是不用索洛维约夫多费什么口舌。
而他们的妻子和爱人，将来会是怎样的安排呢？
那个法国姑娘回来以后，卡佳倒是总在问她巴黎最新时尚款的帽子是怎样的，顺带打听雷卡米尔夫人在那边的事情。
嗯，卡佳和夫人关系好，大概也有一点，就是夫人给索洛维约夫的支票簿，以及她们之间比较合拍。
“夫人，就是这样。”
“你也不要担心，米什卡总是有办法的，他能够见到陛下，一定不会把人流放到西伯利亚去的，我们这个家里，已经有人在那里任职过了，那里的生活并不轻松。”
“卡佳，不要说这个了。瓦西里去过那里，在口岸倒还不算太糟糕，只是日子久了更麻烦一些。”
索洛维约夫都不愿意在这些寒冷的地方，西伯利亚再怎么开发，大概也只有靠近乌拉尔山的地带能够带起来，别的地方可不行。
“小姐，至于你。我已经带你去见过安年科夫了，以后的事情，很多还是要靠你自己，我并不是委员会成员，虽然负责审判的斯佩兰斯基先生是我妹夫，但他也只能避免你可爱的朋友去西伯利亚，苦役和流放不可避免，只是不知道最后给你安排到哪里去。如果是美洲的话还好，在那里的俄国领地，有法国人聚居的城市，或许你还可以追随他过去。”
“我愿意和伊万一起去。”
“这样就好。我现在是彼得堡的军事总督，会安排皇上去演习场检阅，等到夏天的时候，大概也要宣判。到时候你带着请愿书到冬宫去，我儿子一直在皇上身边，他一般作为近卫军官，负责代呈请愿书。就象是我这样，要瘦高一些，也是一对绿眼睛。到时候他也会帮助你的”
“大人，感谢您的帮助。”
“安年科夫的母亲，是个我也不敢招惹的老太太。当然了，在彼得堡的老太太有不少不好招惹的，我可能还更‘窝里横’一些。”
“什么是‘窝里横’？”
“就是”
卡佳方才提问，想到了另外的事情，貌似嫁到穆辛-普希金家的老姑才是那种更难对付的，索洛维约夫都不害怕她，大概是给这位波琳娜的婆婆找个台阶下。
因此她没有接这一茬，开始提到新的时尚。
并且准备掏钱，流行的东西她现在也想要，毕竟她三十多一点，对于一位贵妇来说，正是最有魅力的时候。
生到了第七个孩子，她也确实发福了一些，不过身材在这个年纪的贵妇当中还是不错的。
因此，她总是要订做些新衣服，给手艺人下订单，大概也能够拉动些经济，现在能够在奢侈品和服装业拉动须求的，总是这些手上有钱的贵族。
市民和农奴，他们的情况就极端分化，有些人可能因为主人的庇护或者自己的生意有些财产，但大部分人在城里贫穷，几乎要付不起房租，在乡下的还要被剥削压榨。
索洛维约夫此时站在贵族这边，他也只能通过自己家里，还有他任职局域的变革，来改善市民和农奴的待遇。
要进行改革，废除农奴制，这事很重要，但也要解决很多事情。
尼古拉刚刚成为沙皇，总是要让他先坐稳了，波斯人上来就找麻烦，自然是要收拾他们的。
不过尼古拉已经决定要帕斯科维奇负责南方，阿尔卡季去美洲，埃森负责奥伦堡中亚，大概自己要到多瑙河去。
又一次到多瑙河边去，从布加勒斯特一直到君士坦丁堡。
不过奥斯曼帝国此时作死还不是那么严重，尼古拉也不会在两条战在线同时打起来，除非有什么变动导致他下定决心。
“我也该好好休息了，在彼得堡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有一把名为索洛维约夫的锁，把一些不安定的因素锁在里面。”
等到春天的时候，黑海舰队就已经有船只出航，战列舰“亚速”号已经出发，这是拉扎列夫的第一条战列舰，他自己都不会料想到满级的乘员组就在船上。
经过了一个春天，大概情况也会好一些。
但是路易莎还在南方，她从春天就要动身返回彼得堡。
从她的来信来看，她的身体情况很差，甚至禁不起颠簸。
好在从塔甘罗格到哈尔科夫这段路走的不是很快，皮埃尔的铁路也修到那里，可以让她比较快的从哈尔科夫到莫斯科。
太后对于儿媳妇的情况倒是有些关照，她还要前往莫斯科。
索洛维约夫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就是路易莎正是在1826年死去的。
要是来得及的话，大概他们这对过去情感羁拌很深的老情人，还能够再见面，相处那么最后一段时光。
因为路易莎的来信以外，索洛维约夫还有医生的脉案和病历，他多少还能够看懂一些。
以此时的情况来看，路易莎能强撑着回到彼得堡就不错了，她的身体健康状况
这一年，索洛维约夫也有些不好的预感，之前路易丝王后就是强撑到了大女儿出嫁。
亚历山大已经不在了，路易莎回来，大概对于还在家里的两个女儿，多少有些母亲的执念。
1826年，看起来注定是个发刀子的年份。(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