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卡诺热机循环还是内燃机,或者是石油燃料,现在都还要等待最后出结果,等待是最让人难受的,不过总是有了盼头。
为此,索洛维约夫还专门写信给沙皇,但是回信的是阿拉克切耶夫。
索洛维约夫就知道,沙皇最近又在干什么了。
好在阿拉克切耶夫是炮兵,他总算是懂些技术,对于这个热机的事情,他还是大力支持的。
有了好处,其实还能够算他一份,索洛维约夫是组织研发,居中调度,但阿拉克切耶夫这个和他政见不同的人,在这个问题上大力支持他,那也是有领导一份功劳的。
尤其是那些反对派的家伙,阿拉克切耶夫能够把他们挪开,这样阻力就小了很多。
但沙皇呢?
过去两人在沙皇身边也曾经共事过,谢尔盖的姐夫是侍从将军的头,长期担任亚历山大的总参谋长,直到约米尼来了才把这个位置让出来,但是地位仍然很高。
“谢廖沙,你到我这里来,这一次又是要讲什么?”
“皇上除了检阅部队,就很少能够看到他出现在人们面前,最近斯维特兰娜殿下从哥廷根归来,他都没有出面。”
“只不过是殿下到哥廷根去做论文答辩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皇上他现在经常召见的大臣也只有外交大臣和财政大臣,您要是去彼得堡的话,或许皇上还得一见,但别的总督就不是了。”
“不要管那么多事情,谢廖沙,你也老大不小,该结婚了,拉耶夫斯基的女儿玛利亚是个好女孩。组建家庭的话,会让躁动的心平静下来。”
“您结婚还是因为皇上赐婚,要不然”
“不要提过去的事情,你姐姐和姐夫还好么?”
“他们都很好,只是彼得堡不象是克里米亚,人们都羡慕您这里,风景宜人,到了冬天也不寒冷,黑夜也不是那么漫长。”
“只是这里靠近大海,要是有风湿病的,应该留在家里。”
“可您又没有风湿病,而且在将军们当中,也属您的身体最好。”
“那是因为我比同级别的将军都要年轻。对了,高加索那边的发现还是不少的,我准备给皇上写奏章,要在高加索的山区向山民收购羊毛,在平地上种棉花,这样从水路运到阿斯特拉罕,可以拿来搞纺织业。”
谢尔盖就发现了,索洛维约夫这家伙,从来都是在讨论实操的东西,新潮的理论和革命的激情,在他嘴里似乎不存在一样。
但因为他的做事风格,北方协会仍然把他当成自己人,而南方协会就把他当成个阻碍,但是碍于他在军中的威望,以及南方协会和他本人关系更密切,这些人也没法做什么,只能够看着他在克里米亚做事。
“但皇上”
“彼得堡的宫庭里也有些新消息,我听说伊丽莎白·阿列克谢耶芙娜的身体不太好?”
“是的,似乎是心力憔瘁,皇后殿下的身体越来越差,医生建议她到意大利去,可是她不愿意成行。”
“那么她准备到哪里去?”
“皇上也不准备到您这里来,选择了塔甘罗格这个地方,宁静而偏僻,距离海岸也不算远。”
“塔甘罗格?那里可不比雅尔塔,我在雅尔塔修建了用于招待的别墅,如果可以的话,很快就能够转变成行宫。”
塔甘罗格那地方,虽然1698年就已经建设城市,还在南面开了港口,但发展很缓慢,看起来是无足轻重的一个地方,在亚速海附近,但是重要程度就不如克里米亚,以后可能还要被别的地方给超越。
俄国太大了,有些地方就给人一种被遗忘的感觉。
索洛维约夫是希望沙皇夫妇到自己这里来的,他很清楚十二月党人的政变目标,一直就是针对沙皇本人兵谏,他不同意就要被杀。
之所以发展成了十二月党人起义,那就是亚历山大的突然去世,北方协会本来没有计划搞君主立宪的政变,至少不是这么早,结果康斯坦丁和尼古拉两个互相谦让皇位,这才闹出了事情来。
在他这里,有克里米亚和第聂伯的几万驻军保驾,军官都是索洛维约夫安插的绝对忠实可靠的一批人,黑海沿岸的驻军受到南方协会的影响比较小,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索洛维约夫的安排很好,但是沙皇是不同意的,塔甘罗格那地方,说起来卫生条件也不算很好,虽然在索洛维约夫的辖区里,但这里更靠近罗斯托夫和边疆区,算是控制力比较低的局域。
沙皇愿意怎么做,那也是他的事情。
现在亚历山大又把三女儿嫁了出去,新郎是德意志诸候一个小邦国的公爵,接下来就是四女儿的婚事了。
因为希腊那边正在进行独立战争,亚历山大虽然不动兵,但是在俄军中服役的希腊裔军官都可以自愿返回,甚至可以募兵前往,南俄还散居着不少希腊人。
这样,俄国也还能够对于希腊的局势有所影响,按照英法俄三国外交大臣会谈的成果,如果扶植一个欧洲王室到希腊去,也算是大家都能接受的结果。
但希腊这地方,此时经过了奥斯曼素檀的经营,越发的贫瘠和落后,如今他们也没有推举出来一个自家的统治者,象是塞尔维亚那边确定了黑乔治作为国家元首,甚至还算是个国王。
考虑到塞尔维亚那情况,亚历山大也不会嫁女儿过去的,只是愿意提供武器装备扶持。
希腊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他把波琳娜嫁到德意志的小诸候那里去,也是希望女儿能幸福,虽然老三的鬼心眼很多,但是性格更象是他这个做父亲的。
斯维特兰娜的性格就有些好强,而且还是这个年代皇室少见的女学者,她要是嫁到一个相对危险的地方,没准还能发挥自身的作用。
这个事情也是此时亚历山大夫妇关注的第二个重要事情,最重要的还是继承人的问题。
亚历山大在自己没有儿子的情况下,决定在弟弟们当中选择一人继承皇位。
康斯坦丁由于贵庶通婚以及他私下里的表态,已经放弃了皇位,仅仅担任波兰总督。
而尼古拉有儿子,而且看似病弱的大公夫人,也一直在生孩子,家族人丁兴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甚至尼古拉大概会有很多儿孙,而亚历山大只会有外孙,这一点也让他这个做大哥的有些羡慕。
“我已经准备好了四份诏书,正本由莫斯科大牧首负责保管,在我本人去世,或者主动退位的前提下,由大牧首和莫斯科总督负责在莫斯科公布。此外在彼得堡的宫中也要保留一份,另有一份在枢密院。”
“陛下,那第四份呢?”
“斯佩兰斯基,这份诏书由侍从长官随身携带,哪怕是我本人在彼得堡和莫斯科以外,也能够及时对随行人员公布。”
亚历山大纯粹是知道了清朝的即位制度,竟然和彼得大帝传下来的诏书继承从理念上是一致的,又加了这么一条。
他今年46岁,身体还非常健康,虽然隐居宫中,但情况一切很好。
出现什么意外,也是他从来都没有考虑过的事情。
但一些激进的青年军官要做什么,亚历山大总是有所耳闻的,不象是尼古拉对此一无所知。
不过这些人,在他看来大概还是不成气候,而且情报来源总是可靠的。
沙皇本人对于如今的俄国,其实也有些失望,他执政二十多年以来,做的事情不少,对外战争还最终打败了拿破仑,让俄国成为了欧洲事务的仲裁者之一。
可是人民仍然贫困,这个国家内部也暗流涌动,因此他心如死灰,整天就是对着上帝祈祷。
他的性格问题,他自己也很清楚,并没有下定决心去做出改变,这个魄力是他缺乏的。
如果是尼古拉的话,相信他能够做的很好,留给他的文臣武将,都是从女皇时代末期开始陆续崭露头角的精英,相信这些人也能够尽心的辅佐尼古拉。
但内部的小矛盾,有时候也让亚历山大头疼。
他的大臣此时包括在宫廷的这一批,还有外放到重镇的一批。
在宫廷的涅谢尔罗迭作为帝国总理兼外交大臣,他就支持农奴制。
他的朋友,外放克里米亚,出镇南方的索洛维约夫,就支持改革,但是他行事稳健,倒是让沙皇对他很放心。
阿拉克切耶夫虽然是保守派的领袖,可他做事都是按照沙皇的意思办,但是亚历山大这些年来不理朝政,导致有时候阿拉克切耶夫也只能用“俺寻思之力”来管理国家。
如果沙皇愿意改革,他也会“俺寻思”的做出一些变革举措来。
另外,就是过去的操盘手斯佩兰斯基,他此时只负责起草诏书和一些内阁的行政事务,最高权力是他难以染指的,毕竟过去得罪了保守派。
亚历山大有自己的设想,他和尼古拉本就差了将近二十岁,除非是极端意外的情况,那一定是亚历山大走在前面。
至于大臣,他们虽然也会老去,但是也不是没有新鲜血液注入的。
只是亚历山大自己也想不到,他的寿命似乎也快到头了。
“陛下,从占星术的结果来看,在近年会有一次大劫难,这次劫难不好说是对谁的。”
不光是他信奉的那类神秘主义,对于星相学他也有些痴迷。
至于这个劫难针对的是谁,亚历山大脑子里也难免会有索洛维约夫对于神谕的戏谑。
“有明确的表示么,这一切要是含混不清的,也不知道是谁映射这个劫难。”
“陛下,这也是我所迷惑的,星相学的观测,灾厄将在东方和南方,可是主星”
亚历山大就这么被灌输了一通星相学的迷信,虽然可能会应劫,但是也不好说最后去往哪个方向。
以前他还能和路易莎商量着来,现在可不行了,路易莎因为近年来体弱多病,也越发的迷信起来,不象是以前还能帮他拿个主意。
“好吧,就这样吧。”
亚历山大觉得可能会应劫,但是有可能侥幸逃过,这种说法确实也非常别扭。
大臣们对于星相学,并不是都相信的,有个去了克里米亚住在希腊人城市旁边的家伙,更是对这一套嗤之以鼻,并且表示天空星辰的运行,并不是如同过去天文观测的理论。
没错,索洛维约夫一直在致力于发现海王星,他是不知道伽利略其实早就发现了海王星,只不过他写在观测记录里,那一次并没有开普勒配合他计算轨道。
也不知道法国人之前的观测,因为望远镜质量问题,发现了海王星也擦肩而过。
当然了,天体运行都是科学的,占星术真正对上号的,还是兀鲁伯,那占星术叫一个精妙,他儿子真的反了他并且在他去麦加朝觐的路上执行了刺杀。
剩下的,都是天体运行。
索洛维约夫在克里米亚,可不知道亚历山大最近正在搞什么迷信活动,他也就是从卡佳的来信当中,知道路易莎最近也开始迷信了。
他们都还年轻的时候,作为“姐姐”的路易莎可不是这样的。
只能说人上了年纪,容易出现这种情况。
而亚历山大本人在诏书已经订立的情况下,总算是暂时放心下来。
他还没有决定要去南方,只是在塔甘罗格那里也没有个象样的房子用来居住,还要派人去改建当地的房产,以后才能够过去居住。
现在的俄国,就是他处于脱机状态,似乎运行的也不错,甚至于他把南方委托给索洛维约夫,运行的也非常平稳。
事情都向好,但是星相学上却有灾厄,这到底应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