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深秋，不少家庭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寒季做准备，交换区格外热闹。
几乎每家每户都派了人过来。
有的带着大捆的干草和树枝，那是用来加固房屋和铺垫窝棚的。
有的扛着处理好的兽皮；还有的提着用草绳串起来的肉。
甚至一些平时懒得动弹的雌性，也牵着自家幼崽过来凑热闹，看看能不能淘换到什么新奇玩意儿。
晚风绵和鸦玖来得晚，中心那些位置好，人流量大的摊位早就被占满了。
她只好在边缘找了处相对平整的地方，将带来的东西一一摆开。
二十个陶碗整齐排列，在阳光下泛着红褐色的光泽。
二十包肉干用干净的树叶包裹着，散发出淡淡的香料气味。
“鸦玖，你去附近打点水来。”晚风绵递给他一个陶碗，“用这个装。”
鸦玖接过碗，转身就朝距离这有些距离的小溪飞去。
晚风绵则继续整理摊位。
她想了想，又拆开一小包肉干，取出几条切成小段，放在一片干净的树叶上当作试吃品。
虽然她的摊位位置偏僻，但“晚风绵”在部落里本身就是流量密码。
一个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常年缩在山腰茅草屋里的雌性。
居然破天荒地起大早下山，还摆起了摊子？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交换区传开。
第一个注意到她的是个正在挑选干草的年轻雄性。
他抬头瞥见晚风绵时愣了一下，随即捅了捅身旁的同伴：
“哎，你看那边……是不是晚风绵？”
“谁？那个恶雌？”同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睛顿时瞪大。
“还真是！她居然下山了？还摆摊？”
“走，看看去！”
好奇心驱使下，两人放下手里的东西，朝晚风绵的摊位走去。
有第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跟了过来。
毕竟，有晚风绵在的地方，十有八九会闹出点动静。
看热闹是兽人的天性，更何况是这个臭名昭着的雌性。
很快，晚风绵那原本冷清的摊位前就围了十来个人。
大家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目光在她摆出的那些陌生物件上扫来扫去。
“那是什么东西？石头？”
“不像石头，颜色不对……”
“那些肉干闻着好香，用什么做的？”
““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时，一个身材高壮、长相中性的雌性拨开人群，大步走了过来。
她叫盈隼，鹰族兽人。
在部落里以坏心眼着称，是熊艾的狐朋狗友之一。
物以类聚，盈隼的做派和熊艾如出一辙，
专挑那些兽夫少或弱的雌性欺负，原主晚风绵没少在她手里吃亏。
盈隼显然也听说了熊艾前两天被晚风绵当众羞辱，坐在身下起不来的事。
正憋着一肚子火想找机会替好友出气。
此刻见晚风绵独自摆摊，身边没有那几个难缠的兽夫护着，顿时觉得机会来了。
“哟，这不是臭名昭着的晚风绵吗？
”盈隼走到摊位前，双手抱胸，语气讥诮。
“怎么，终于舍得从你那山窝窝里爬出来了？”
晚风绵抬眸瞥了她一眼，没接话。
她现在首要任务是换东西，不想一开始就跟人起冲突。
盈隼见她不吭声，以为她怕了，气焰更盛。
她蹲下身，目光在摊位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排陶碗上。
“这些是什么玩意儿？”
她随手拿起一个陶碗，在手里掂了掂。
“你要用这些换东西？”
晚风绵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保持平和：
“对，这是陶碗，用来盛水盛食物，比叶子方便。”
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换一个试试。”
“换？”
盈隼嗤笑一声。
“就这破东西，也配让我拿猎物来换？”
她故意将陶碗举高，对着阳光看了看。
然后。
手腕一松。
“啪嚓！”
陶碗从她手中滑落，重重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碎片溅了一地，在泥土中格外刺眼。
围观的兽人们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盈隼却像没事人一样，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晚风绵，脸上挂着恶劣的笑容：
“哎呀，手滑了。你这东西也太不结实了吧？”
“轻轻一摔就碎了。”
她刻意提高音量，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
“就这种破烂，也好意思拿出来换东西？“
“晚风绵，你是穷疯了，还是把我们都当傻子耍？”
盈隼的挑衅和刻意的破坏，让周围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晚风绵身上，有好奇，有幸灾乐祸，也有等着看好戏的。
晚风绵盯着地上那堆刺眼的陶碗碎片，又缓缓抬起视线。
落在盈隼那张写满得意和恶意的脸上。
怒火在她胸腔里翻腾了一下，眼神却彻底冷了下来，像结了冰的溪面。
而盈隼还在那儿假惺惺地抱怨，声音拔得老高，生怕别人听不见：
“哎呀呀，什么东西啊，这么不结实，一下子就碎掉了！”
“碰一下就坏，真是什么垃圾都好意思拿出来坑人！”
“大家可都看清楚了啊，这玩意儿根本不能用！”
她一边说着，一边再次伸出手，目标明确地抓向了摊位上另一个完好无损的陶碗。
显然，她打算故技重施，再摔一个，彻底把晚风绵的摊子搅黄。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陶碗边缘的刹那。
一只胖乎乎却异常有力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呃！”盈隼猝不及防，手腕被捏得生疼，动作顿时僵住。
晚风绵攥着她的手，缓缓站起身。
她比盈隼矮一些，也胖不少，但此刻的气势却稳稳压过了对方。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规矩先说清楚。一个陶碗，换一张完整的、处理好的兽皮，或者等价猎物。”
她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片，又回到盈隼脸上：
“你弄坏我一个陶碗，这叫损毁。“
“损毁，自然需要赔偿。“
“账，要一笔一笔算，把上一个碗的赔偿结清了，你才有资格碰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