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是中午出发,满载着货物从帝都往西南方向走,之后把货物卸下售卖,再装上当地的特产返回帝都。
因为货物多而且价值不菲,所以雇佣的护卫也不少。同时也愿意顺带为一些往一个方向行进的旅人提供庇护,当然也要收取一些费用,作为额外的收入。
哈里付了几个金币,得到了一辆马车,商队的一个侍从作为他的马夫给他赶马。
他穿着那件卡维尔送的法师袍,而那根魔杖早已断裂被他丢弃了,身旁是一个包裹,里面装着一些金币、肉干和一个装水的皮囊。坐在颠簸的马车里,昨夜的柔软还在哈里的脑海中回味。
奥薇妮亚最开始的时候咄咄逼人,哈里知道如果自己找不到好的解释,这桩婚事就要泡汤了。
他反复强调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但是奥薇妮亚根本不听,最后他一咬牙,将自己成为圣魔法师的弟子这件事情告诉了奥薇妮亚。
起初奥薇妮亚还不是很相信哈里说的,直到哈里拿出了那件木光蚕丝的魔法袍。奥薇妮亚虽然不懂魔法,但是凭借它的外表和触感猜测出这件衣服价格不菲,哪怕哈里是贵族也是负担不起的。
之后哈里又绘声绘色地讲述了自己在魔法学院的生活,那些失败和痛苦被他隐藏、掩盖,一些根本没发生过的场景也象真实存在的一样——当然故事中有一部分是真实发生的,但这部分不多。
在他的故事里,因为自己的天赋,所以在魔法学院受到了热烈的追捧,而自己也不负众望,在很短的时间就成为了正式魔法师。
之后在黑暗森林收集魔法材料,经历了九死一生,但是收获是值得的,自己在这些战斗中成长为了中级魔法师。
这一切只用了两年!
一次圣魔法师回到学院传播魔法知识,看到哈里的时候完全被吓住了。
圣魔法师说“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天赋又勤奋的年轻魔法师,成为我的弟子吧,你将来的成就未必就在我之下。”
圣魔法师为了让整个收徒仪式看上去隆重正式,甚至专门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魔法测试,而哈里在那次测试上如愿以偿地大放异彩,成为了圣魔法师的唯一亲传弟子。
而这件木光蚕丝的魔法袍,就是圣魔法师送给自己的见面礼。
获得了如此大的成功后,哈里对奥薇妮亚的思念再也无法压制,所以他急于赶回帝都。虽然在路上差点被精灵王子杀害,但是这一切都不要紧,他要把自己被圣魔法师收徒的这个好消息与自己的爱人分享,因为这才是他最想做的。
甚至于教会的神女都委托维拉妮卡,想要跟自己见面。至于跟神女具体聊了什么,哈里没有明说,不过他暗示奥薇妮亚,“我们说了些非常重要的事情。”
魔法学院和外界基本上没有交流,消息传播非常闭塞,哈里根本不担心被拆穿,而且自己成为圣魔法师弟子这件事也是事实。
至于神女的部分嘛,他确实也没说错什么,而且奥薇妮亚懂分寸,知道什么东西能说,什么东西不能说。
再加之哈里说谎根本不需要经过大脑,而且哪怕编一个很长的故事也能非常顺畅,在逻辑上找不到任何质疑的地方,他还会添加一些细节增强可信度。
奥薇妮亚完全相信了他的故事,她在脑中快速衡量着两者的分量,是应该选择子爵的头衔,还是投资一个魔法师的未来。
魔法师的身份当然是没有那么高贵的,但是如果是圣魔法师奥德尔的弟子,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哈里今后必然成为实力强大的魔法师。
强大的实力将带来大量的金币,现在帝国的贵族也开始有了务实的倾向,有了丰厚的资产,荣耀与高贵也不会差得太远。
甚至连神女大人都接见了哈里,看来哈里未来的成就注定不凡,这可远远不是一个普通的子爵能比较的。
但是质问负心人的形象已经被她表现出来,她也没法不继续下去。
等哈里说完了整个故事,她再次质问哈里跟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但是这时候她说话的语调明显柔和了很多。
哈里坚称自己心中奥薇妮亚,再也装不下其他人。
当时只是看她一个人,好心地跟她聊了聊天,跳了只舞,她说自己有些头晕,想让哈里帮忙把她扶上客房休息一会。
自己心思单纯,没有多想就答应了,结果一关上门那个女人就开始脱衣服,说自己有多喜欢哈里。
但是哈里果断地拒绝了她,并把她赶了出去。哈里告诉她,自己已经有未婚妻了,而且深爱着她,不可能再接受其他人了。
没想到那个女人被哈里拒绝后恼羞成怒,回到家后竟然想以这样的方式来沾污哈里的名声,得不到的就要毁灭掉,自己也只能默默承担着这不属于自己的罪名。
奥薇妮亚此时被哈里的真诚所打动,严厉的呵责变成了温馨的安慰。
奥薇妮亚的身体曲线诱人,哈里也很满意自己编的故事,兴致很高,一场本应该注定以争吵和破裂结束的关系变成了爱人离开前的温存。
事后,哈里搂着奥薇妮亚,得意地说道:“亲爱的,我是最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羔羊脖子上最鲜嫩的地方,我当然不介意来上一口,但烤羊肉冷了有什么吃头。她都那么大年纪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跟她发生这种事的。”
哈里本想着再多住一些日子,但是奥薇妮亚告诉他,现在外面太多流言蜚语,他最好还是明天离开,等他下次再回帝都,整件事情完全沉寂了,到时候再多留一段时间。
哈里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了。
之后,奥薇妮亚趁着夜色离开了哈里的房间,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来过,同时还待了这么长时间。
所以哈里还是按照原定计划离开了帝都,大概得十多天才能到奥利安。
这条商路,商队走过很多遍,每天都有固定的行程。该走哪条路,在哪里补给,还有多久能到达今天休息的旅店,商队全都一清二楚。
虽然白天在马车上的日子并不怎么好受,但是哈里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来锻炼自己的冥想技巧。虽然他的魔力会消散,但是冥想对他还是很有用的。
正常来说,当一个魔法师还是在魔法学徒的阶段时,因为他每次冥想出的魔力有限,所以他必须积攒很长一段时间的魔力,才能释放出第一个魔法。但是随着他释放出了第一个魔法,他冥想的效率就会大幅度地提升。
而且冥想会让他的意识空间更大,能吸收的魔力更多的同时也更快。再加之冥想技巧的提高,这导致了魔法学徒和正式魔法师在冥想上巨大的差异。
一个魔法学徒积攒了三个月的魔力才释放出了他的第一个魔法,可是他会发现,当他成为正式魔法师时,只需要十几个小时就可以冥想出相同的魔力。
而随着他的魔法等级的提高,这个时间还会大幅度地缩短。
以前这些对哈里来说没有太多意义,因为他冥想了一天一夜,结果会发现也剩不下多少魔力,所以他只能选择魔兽肉作为获取魔力的途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意识空间已经可以承载四级魔法师的魔力了,再加之他一直在练习冥想技巧。
如今的他,白天冥想十多个小时,哪怕自己的魔力一直在消散,在晚上到达驿站时,身上也能存留一个二级魔法师的魔力。
虽然这些魔力也会很快消失,但是这点微薄的魔力可以给他一些信心。打发白天的时间的同时,也能锻炼他的冥想技巧,而且还能睡个好觉。
就这样,随着商队走走停停了五六天后,商队在午后的燥热中又翻过了一道平缓的山丘。
眼前的景象壑然一变——道路陡然收窄,蜿蜒伸入两山相夹的一道深谷。谷中林木不再是外界的阔叶乔木,而是大片暗沉沉的针叶林,高大笔直的松树与铁杉如同沉默的卫兵,树冠交织,几乎屏蔽了天空,只在泥泞的路面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光点。
空气一下子变得阴凉潮湿,弥漫着腐叶与苔藓的气息。
哈里坐在微微颠簸的马车厢内,正将精神沉入冥想,以缓解连日旅途的枯燥。正是他最专注的时候……
咻——!
一声尖锐的厉啸毫无征兆地撕破了谷中的沉寂!
紧接着便是第二声、第三声……刹那间,箭矢破空声从两侧高处的林间密集响起,如同骤雨般倾泻而下!
“敌袭!敌袭!向中间靠拢!把盾牌举起来!”商队领队声嘶力竭的怒吼几乎在第一时间炸响。
那些商队的护卫也都接受过专业的训练,这样的情况也都经历过,他们反应极快,听到命令后立即向装载贵重货物的几辆大车靠拢,沉重的包铁木盾或骑兵圆盾纷纷竖起,护住要害。
咄咄咄!箭矢钉入盾牌、车厢木板的声音连绵不绝,间或夹杂着一声闷哼或惨呼,是有护卫动作稍慢或盾牌未能护及之处中了箭。
这一轮攒射来得快,去得也快。箭雨刚歇,两侧山坡的密林中便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与低沉的呼喝。
十几条人影如同觅食的豹子般窜了出来。他们穿着便于山林活动的灰褐色粗布衣物,款式杂乱,但动作却带着惊人的协调与狠戾。
手中的武器也五花八门——双手巨剑、战斧、钉头锤、甚至还有罕见的弧形砍刀,在林中透下的微光中泛着冰冷的金属色泽。
没有任何喊话或威慑,这些人一言不发,径直扑向了刚刚稳住阵脚的商队护卫圈。
战斗在瞬间白热化。金属碰撞的刺耳响声、怒吼、痛嚎、利刃切入肉体的闷响混杂在一起。
商队护卫人数不少,个人武艺也算扎实,但是一陷入混战,却发现袭击的这群人的武力都不低,护卫们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哈里在箭袭开始时便已惊醒,他掀开车厢侧面的布帘,恰好看到一名护卫怒吼着挥剑劈向一名冲来的袭击者。
那袭击者不闪不避,手中一把略显陈旧但刃口雪亮的战斧自下而上反撩,斧刃上陡然爆出一层清淅可见的淡青色光芒!
铿!咔嚓!
护卫的长剑应声而断,战斧馀势未衰,深深嵌入他的胸膛,将他整个人劈得倒飞出去。
斗气!而且是相当凝练的斗气!
哈里瞳孔骤缩。他的目光急速扫过战场,心猛地沉了下去——那十几名袭击者,几乎人人身上都在交锋中腾起了或强或弱的光晕,灰色、淡青、土黄……虽然颜色与属性各异,但无疑都标志着他们至少是正式武士,其中更有五六人斗气凝实,光华明显强出一截,绝对是中级武士的水准!
商队护卫中仅有领队和两三个中级武士能勉强激发斗气抗衡,其馀的在对手斗气加持的强悍力量与速度面前,简直如同壮汉面前的孩童。
防线瞬间被撕裂,溃败像雪崩一样发生。护卫们一个接一个倒下,袭击者们如同虎入羊群,杀戮高效而冷酷。
哈里原本还想用自己的魔法和这些护卫一起抵御这次袭击,但是看着对手强大的实力,哈里瞬间做出判断。
他一把扯开车厢门帘,直接跃下仍在缓慢前行的马车。
脚刚沾地,他口中已迸出一串急促而简短的音节,右手食指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魔力从法师袍中被快速汲取、引导。一股轻盈的力量顿时包裹住他的双腿。
疾风术!
哈里最后看了一眼已成屠宰场的商队,毫不尤豫地转身,朝着与袭击者来向相反、林木更为茂密昏暗的丛林深处,发力狂奔!
在魔法的加持下,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步便跨过路边的乱石灌木,身影没入浓重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