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二日,魔都,午后的阳光带着几分初夏的躁动,透过虹桥机场t2航站楼巨大的玻璃幕墙,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影。机场永远是人潮涌动的所在,广播里航班信息不断滚动,拖着行李箱的旅客行色匆匆,送别与重逢的戏码在每一个角落无声上演。
国际出发层的临时停车区,一辆线条硬朗、通体漆黑的定制款路虎揽胜缓缓停稳。驾驶座的门打开,安迪走了下来。她今天没有穿那些干练的职业套装,而是一身浅米色的亚麻长裙,外搭一件同色系的针织开衫,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脸上化了淡妆,气质清冷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与平日里那位雷厉风行的“安迪总”判若两人。但那双眸子里的沉稳与镇定,依然如故。
副驾驶的门随后打开,王也拎着一个不大的深灰色旅行包跳下车。他今天的打扮比在办公室时“正经”了一些,但依旧休闲——深蓝色的牛仔衬衫,卡其色工装裤,脚上一双轻便的徒步鞋,鼻梁上架着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茶色墨镜。他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拎出一个看起来就很能装、但设计简约的铝镁合金登机箱。箱子不大,符合他一贯“轻装简行”的风格,尽管他这一去,归期未定。
关好后备箱,王也走到安迪面前,将登机箱立在脚边,双手很自然地扶住她的肩膀。他摘下半边墨镜,挂在衬衫领口,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描摹,仿佛要将这分别前的模样刻进脑子里。
机场的风有些大,吹乱了安迪颊边的几缕碎发。王也伸手,很自然地将那几缕发丝替她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耳廓。动作轻柔,带着毫不掩饰的眷恋。
“我这一走,短则十天半月,长的话……看心情,也看那边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能留住我。” 王也开口,声音在机场的喧嚣背景音里显得有些低沉,“家里,公司,就都交给你了。”
他顿了顿,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混杂着信任与嘱托的复杂情绪:“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要看好咱们这个家。关关那丫头,心地是好的,也肯学,但毕竟还小,阅历浅,有时候容易钻牛角尖,或者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说。你是大妇,得多看着她点,提点着点。江莱嘛……她聪明,有主见,也能干,但性子有时候太冲,太骄傲,容易得罪人,也容易自己钻死胡同。你得……嗯,适当的时候,压一压,或者顺一顺。总之,这个家,以后能不能安安稳稳、和和睦睦的,你肩上的担子,不比我轻。”
他说得很直白,也很自然,仿佛“大妇”、“看家”、“管束姐妹”这些带着浓厚旧式家庭色彩的责任,是天经地义就该由安迪来承担的。没有商量的余地,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托付。
安迪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在王也说到“大妇”、“这个家”时,眼波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开一圈极淡的涟漪。她知道王也这次去滇省,不只是简单的“采风”或“考察”,更有他未明言的、关于“戴拿奥特曼”的创作计划,或许还有些别的打算。她也知道,他把家、把公司、把他最在意的人和事,都毫无保留地交到了她手上。
这种沉重的、却又带着奇异暖意的信任,让她心里某个角落,变得异常柔软,也异常坚定。
她抬起头,迎上王也的目光,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她伸出双手,替王也整理了一下其实并不乱的衬衫领口,动作自然而熟稔,仿佛做过千百遍。然后,她用那种平静无波、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语调,缓缓说道:
“我知道了,王大官人。”
她很少用这种略带调侃的称呼,此刻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亲昵和笃定。
“我是大妇,肯定要帮你看好这个家,管好这个家。关关我会带着,江莱……我会看着。公司那边,有陆既明、周寻、吴恪之他们冲锋陷阵,有lily、米菲他们守住后方,我也会盯着。你就放心去你的滇省,找你的灵感,会你的朋友。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甜言蜜语,只是最平实的承诺,却比任何情话都更有分量。
王也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熟悉的冷静、坚定,以及一丝只有他能察觉到的、被深藏起来的柔情,心里最后那点因为即将离别而产生的不舍和隐约的担忧,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有她在,他确实没什么不放心的。
“行,有安迪总这句话,我就可以彻底当个甩手掌柜了。” 王也咧嘴一笑,露出那副熟悉的、带着点惫懒和得意的神情。他忽然伸手,将安迪搂进怀里,低下头,在她微微惊讶、随即又放松下来的唇上,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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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吻不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眷恋,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出发层,显得有些突兀,但两人似乎都毫不在意。
一吻结束,王也松开她,顺手拿起立在旁边的登机箱,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轻松:“回去吧。路上开车小心。我到滇省落地就给你发消息。有事随时打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为你服务,安迪总。”
说完,他不再停留,拉着行李箱,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出发大厅的入口走去。背影挺拔,步伐稳健,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算是告别。
安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迅速融入熙熙攘攘的人流,最终消失在自动玻璃门后。机场的风吹动她的裙摆和长发,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直到那身影彻底看不见,才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上了那辆黑色的路虎。
发动车子,驶离机场。她没有立刻回公司,而是将车开上高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风景,心里一片奇异的平静。方向盘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唇上似乎还有他刚才那一吻的触感。她不是喜欢将情绪外露的人,但此刻,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却久久未曾散去。
“大妇吗……”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片沉静如水。既然他给了她这个位置,这份责任,那她便接住,做好。这是他信任的方式,也是她回报这份信任的方式。
路虎汇入午后的车流,向着“也就未来”公司的方向平稳驶去。那里,还有无数的工作和挑战在等着她。但此刻,她的心是定的。
……
下午五点,滇省,大理。
与魔都那种被高楼大厦切割出的、略带压迫感的天空不同,大理的天空是一种近乎澄澈的、无边无际的蔚蓝,大朵大朵洁白蓬松的云彩低垂,仿佛触手可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阳光、泥土、植物和淡淡高原气息的清新味道,吸一口,仿佛能将肺里的都市尘埃都洗涤干净。
大理机场不大,但颇具民族风情。王也拉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扑面而来的温暖阳光和干燥空气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他摘下墨镜,适应了一下光线,目光在接机的人群中扫过。
很快,他看到了目标。
一个穿着普通格子衬衫、深色休闲裤、皮肤被晒成健康的小麦色、笑容憨厚中带着点精明的年轻男人,正踮着脚朝里面张望。看到王也,他眼睛一亮,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甚至有些局促的笑容。
“王董!王董!这边!” 谢之遥跑到王也面前,很自然地就要去接他手里的行李箱,“一路辛苦了!欢迎欢迎!欢迎来大理!”
王也也没客气,松手把行李箱让给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了笑:“谢总,你这接机规格可以啊,亲自上阵。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里带上了几分戏谑和了然,“你这笑容,有点过于灿烂了,心里是不是在盘算着,怎么把我这个‘金主’哄好了,好让我掏钱投资你的云庙村啊?”
谢之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随即变成了一种被戳穿心思的尴尬和讪笑,他挠了挠头,也不否认:“王董,您这眼睛也太毒了……嘿嘿,不过我是真心实意欢迎您来!云庙村真的很美,乡亲们也很淳朴!您先看看,先看看,投资不投资的,咱再说,再说!”
“行,先看看。” 王也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走吧,别在这儿站着了。你这地主,准备怎么安排我?”
“车在外面,咱先回村。路上大概一个多小时。住宿的地方我都安排好了,就在我们村的‘有风小院’,环境特别好,特别安静,您肯定喜欢!” 谢之遥一边引着王也往停车场走,一边热情地介绍着。
王也点点头,跟着他上了一辆看起来有些年头、但保养得还不错的国产suv。车子驶出机场,很快便汇入了通往古城的公路。窗外的景色迅速从现代化的机场建筑,变成了开阔的田野、连绵的苍山、以及远处若隐若现、如同宝石般镶嵌在坝子里的洱海。
天空澄澈,阳光炽烈,风很大,吹得路边的树叶哗哗作响。王也放下车窗,任由带着泥土和植物清香的风灌入车厢,吹乱他的头发。他看着窗外那与魔都截然不同的、辽阔而原始的风景,心情也变得开阔起来。这才是他想要的“采风”,远离钢筋水泥的丛林,远离没完没了的会议和文件,来到这片充满生命力和故事的土地。
一路上,谢之遥很识趣地没有再多提投资的事,只是介绍着大理的风土人情,云庙村的基本情况,以及他们正在做的乡村旅游、手工艺品、农产品电商等尝试。王也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心中对谢之遥这个人,以及他正在做的事情,有了更具体的了解。踏实,肯干,有想法,也有一定的执行力,但受限于资源和眼界,很多想法还停留在比较朴素的阶段。是个不错的合作者胚子,但也需要引导和打磨。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离开了主路,拐上一条略显狭窄、但还算平整的乡村公路。两旁的田野更加开阔,远处白族特色的民居若隐若现,青瓦白墙,在蓝天白云和青山的映衬下,宛如一幅色彩明丽的水彩画。空气越发清新,带着田野和远山的气息。
“前面就是了,云庙村。” 谢之遥指着前方一个掩映在绿树丛中的村落说道,语气里带着自豪。
车子停在村口的村委会专门划出来的停车区,随后两人走进村子,沿着干净整洁的石板路缓缓前行。村里很安静,偶有鸡鸣犬吠,几个老人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好奇地打量着这辆外来车辆。白墙上的彩绘,屋檐下的红灯笼,墙角怒放的三角梅,处处透着一种安宁祥和的生活气息。
最终,两人在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但修缮得很好的白族风格院落前停下。院子的大门敞开着,门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漂亮的书法写着四个字:有风小院。
“到了,王董。这就是您这几天住的地方。” 谢之遥停好车,拎着行李箱,引着王也走进院子。
院子比从外面看要大得多,典型的“三坊一照壁”格局,但经过改造,既保留了传统建筑的韵味,又增添了现代生活的舒适感。院子里种满了花草,一棵高大的桂花树枝繁叶茂,投下大片阴凉。正对着大门的照壁前,是一个小小的水池,几尾锦鲤在里面悠闲地游弋。左侧的厢房被改造成了公共区域,有茶室、书吧和开放式的厨房餐厅。右侧和正房则是客房。
此刻已是傍晚六点四十,夕阳的余晖给整个小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院子里很热闹。
一个穿着民族风长裙、扎着马尾、看起来三十多岁、笑容爽朗干练的女人正在厨房里忙活着,应该是小院的经营者谢晓春。一个穿着僧袍、闭目盘腿坐在桂花树下、仿佛入定的中年男人,是“马爷”。一个戴着眼镜、有些腼腆、正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茶室角落里打字的女孩,是网络作家“大麦”。一个看起来温柔沉静、正在水池边喂鱼的年轻女孩,是逃避过去的“娜娜”。还有一个抱着吉他、在院子里自弹自唱、头发略长、颇有艺术青年范儿的男人,是歌手“胡有鱼”。而那个扎着利落马尾、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睛亮晶晶、正帮着谢晓春摆碗筷的女孩,正是谢之遥的得力搭档、王也二姐的学妹、驻村大学生——黄欣欣。
看到谢之遥带着一个陌生的、气质出众的年轻男人进来,院子里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好奇地看了过来。
“各位!给大家介绍一位新朋友!” 谢之遥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然后指着王也,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但介绍得很有分寸,“这位是王也,王哥。是我在魔都认识的朋友,自己开了一间小公司,这次是工作累了,出来放松休息,顺便来咱们大理玩玩的。要在小院住上一段时间。大家欢迎!”
他没有透露王也的真实身份,没有提“董事长”,没有提“投资”,只说是一个“开小公司的朋友”。这是王也路上交代的,他不想因为身份引起不必要的关注或距离感,只想以一个普通游客、或者一个“寻求灵感的朋友”的身份,融入这里的生活。
院子里的人都是来自天南地北、各有故事、也习惯了迎来送往的,闻言都露出了友善的笑容,纷纷打招呼。
“王哥好!欢迎欢迎!” 谢晓春放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热情地招呼,“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是6号房,安静,视野也好。晚饭马上好,一起吃!”
“王哥好,我是胡有鱼,唱歌的,有空一起玩音乐!” 胡有鱼抱着吉他咧嘴笑道。
“王哥好,我是大麦,写小说的。” 大麦推了推眼镜,小声说,说完立马抱起笔记本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
谢之遥向王也解释了一下是个社恐,以后熟悉就好了。
王也笑了笑表示知道了。
娜娜只是对王也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马爷睁开眼睛,对王也微微颔首,目光平静,仿佛能看透人心,但随即又闭上了。
黄欣欣则好奇地打量着王也,她听谢之遥提过这位“魔都来的朋友”,似乎很有能量,但没想到这么年轻,而且……长得还挺帅,气质也很特别,不像普通的小老板。
“大家好,我是王也。打扰了。” 王也也笑着对众人点头致意,态度随和,没有半分架子,“谢了,晓春姐,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来者都是客,到了有风小院,就是一家人!” 谢晓春爽朗地笑道,又看了看天色,“之遥,你带王哥去房间放下行李,洗把脸,咱们就开饭!今晚给王哥接风,我多做了几个菜!”
“好嘞!” 谢之遥应道,领着王也走向右侧厢房的6号房。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非常干净整洁。木质结构,白墙,老式的雕花木窗,挂着素色的扎染窗帘。一张铺着干净棉布床单的木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简单的衣柜,还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设施不算豪华,但该有的都有,透着一种朴素而温馨的居家感。最妙的是窗户正对着院子里的桂花树和一部分远山,视野极佳。
“王董,您看还满意吗?条件简陋了点,比不上城里的酒店……” 谢之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挺好,就这里。” 王也打断他,将旅行包放在椅子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桂花香和泥土气息的空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要的就是这个感觉。对了,老谢,以后叫我王也就行了,别叫王董。” 他转过身,然后看似随意地问道,“我看隔壁5号房好像空着?没人住?”
谢之遥闻言,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压低声音说:“那个啊……5号房是空着,但已经有人预定了。叫许红豆。说是最近工作太累,想找个地方彻底放松一下,休个长假。应该就这两天到了。晓春姐特意给她留的,不让我们动。”
许红豆!果然!
王也心中了然,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哦,京都来的朋友啊。行,我知道了。走吧,出去吃饭,别让大家等。”
他面上平静,心里却泛起一丝涟漪。许红豆……那个像她的名字一样温润、坚韧又带着几分疏离感的酒店大堂副理。没想到,她真的选择了来大理,而且恰好是这家“有风小院”。看来,她最终还是听从了内心的声音,离开了那个让她疲惫的京都,也是为了完成自己那位闺蜜的遗愿。这算不算……他这只蝴蝶扇动翅膀,带来的微小改变?
两人回到院子里。晚餐已经摆上了院子中央的长条木桌。菜品很丰盛,有当地特色的酸辣鱼、黄焖鸡、乳扇、炒饵块,还有谢晓春拿手的几个家常菜,色香味俱全。众人围坐在一起,气氛轻松热闹。
谢之遥简单介绍了一下在座的各位,王也也再次礼貌地打了招呼。晚餐就在这种轻松愉快的氛围中开始。大家边吃边聊,话题天南海北。胡有鱼讲着他走穴唱歌的趣事,大麦小声说着她小说卡文的烦恼,娜娜偶尔插一两句关于花草的话,谢晓春热情地招呼大家吃菜,马爷则大多时间安静地吃着,但偶尔说出的只言片语,却充满禅机。黄欣欣则像个好奇宝宝,时不时问王也一些关于魔都、关于外面世界的问题,王也也挑着能说的,轻松地回应着。
王也很快便融入了这种氛围。他本身就不是端着架子的人,加上有意收敛了气场,表现得就像一个普通的、出来散心的都市青年,风趣,健谈,见识广博,但又不过分炫耀,很快就赢得了大家的好感。尤其是当他提到自己也喜欢音乐、偶尔会写点东西(剧本大纲)时,胡有鱼和大麦更是觉得找到了知音。
谢之遥看着王也如此轻易地就和院子里这些性格各异、甚至有些“怪”的人打成一片,心里暗暗称奇,也更加确信这位“王董”绝非池中之物。
欢迎晚宴在欢声笑语中持续了很久。夜色渐深,星光点点。院子里的灯亮了起来,昏黄温暖。晚风吹过,带来远山的气息和桂花的甜香。
王也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谢晓春自酿的梅子酒,看着眼前这群鲜活生动、各有故事的人,看着这片宁静美丽的星空,感受着这与魔都截然不同的、缓慢而真实的生活节奏,心里那根因为长期处于高强度商业环境而一直紧绷的弦,似乎悄然松弛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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