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赌局不会因任何人出局而停下脚步。
随着威尔逊离场,胜村阳太手中的筹码已悄然堆积如山,象一座沉默的小丘,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观众席上,北原苍介紧咬牙关,指节泛白。
他双眼灼热,仿佛亲历战场。
比赛继续推进,但气氛已然不同。
刚才那一幕让剩下几人更加谨慎,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接下来的几轮,高进变得极为沉稳,进牌果断,弃牌迅速。
他对局势的掌控力远超常人,不知不觉间,身前已垒起十四亿美金的筹码墙。
而胜村阳太在赢下关键一局后,转为保守策略,虽略有亏损,但也只是几千万元的浮动。
一个小时过去,整个大厅忽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韩国代表团全员失语,目光呆滞地盯着赌桌中央。
车民俊脸色煞白,嘴唇微颤,怔怔望着对面笑意从容的林清辉。
他输了。
输给一个刚踏入赌坛不久的年轻人。
这一幕,让邱进欢和胜村阳太心头猛震。
他们原以为林清辉不过是个运气不错的新人,如今看来,完全是低估了这只潜伏的猛兽。
哪里是什么扮猪吃虎?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豺狼。
此时筹码榜重新洗牌:林清辉跃居首位,胜村阳太次之,高进暂列第三,邱进欢则滑落到底部。
又一位传奇陨落,而横空出世的黑马,正是那个曾无人看好的年轻人。
全场哗然,新加坡沃尓沃团激动得几乎站起身来。
若林清辉最终登顶,他们的投资将翻出天文数字。。
只有这群来自狮城的商人,从一开始就押注于他。
“亲爱的,这个人……太惊人了。”伊蒂丝忍不住低声开口,眼中满是震撼。
“他的观察力、记忆力,恐怕达到了非人的程度。”叶昊尘点头,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他早注意到,林清辉自始至终都在专注地看着荷官洗牌的动作,眼神锐利如鹰。
观察力?记忆力?
伊蒂丝一怔,随即恍然,立刻将目光牢牢锁在林清辉身上。
第六十八副牌,距离开局已两个多小时。
“这么精彩的牌面,不梭哈简直浪费。”
高进拿起一块巧克力轻轻咬了一口,随即伸手,将面前一大摞筹码全部推向前方。
全场瞬间摒息。
林清辉三人互望一眼,皆露出惊色。
“弃牌。”
“我也弃。”
“不跟。”
三人几乎同时放下手牌,动作整齐得如同排练过一般。
“梭哈!”高进声音平静,却如惊雷炸响。
第六十九局,依旧是高进率先亮出最大牌面,又一次毫不尤豫全押。
尖叫声四起。
这才象样!这才是人们记忆中的赌神风范!
此前的比赛中,高进一直低调沉稳,毫无波澜。
而现在,只要牌面稍占优势,他便直接梭哈。
每一次出手,其馀三人皆选择退让,无一例外。
“我跟两百万,压你全部……”
胜村阳太刚扔出两百万筹码,话音未落,就听见高进淡淡道:
“全押。”
全场沸腾。
连已被淘汰的维克多等人,也都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高进。
这才是真正的高进,这才是那个出道即巅峰的赌王。
他曾以一己之力击溃无数顶尖高手,名震亚洲赌坛。
那些传说,并非虚言。
胜村阳太脸色阴沉,瞥向高进的底牌——竟是一张红心2。
他嘴角抽动,几乎控制不住情绪。
而林清辉与邱进欢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默默放下了手中的牌。
高进势头正猛,他们最好别轻易和他硬碰。
“不跟……”
胜村阳太深吸一口气,最终也选择了弃牌。
第八十二局,终于开始有些看头了。
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高进身上。
这家伙简直疯了,几乎每一手都在全押。
无论牌面好坏,只要轮到他,筹码立刻推到底。
不知不觉间,他的筹码已经累积到了十七亿。
“你们都盯着我干嘛?既然这么关注,那我就再送一把大的。”
高进先扔出五百万美金,紧接着将剩下的所有筹码一股脑推向桌中央。
全场轰动。
赌场内尚能维持秩序,可游轮其他局域早已爆发出阵阵惊呼。
“打这么久也倦了,这把,我跟。”
邱进欢眸光一闪,这次毫不尤豫地跟注。
此时他的筹码最少,勉强八亿出头。
“我也跟。”
胜村阳太扫了一眼两人,咬了咬牙,也将全部身家推了出去。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林清辉一人尚未决定。
难道这一局就要分出生死了?
尽管几人筹码不一,但若林清辉选择添加,这一局的胜负极可能直接决定最终归属。
若是邱进欢胜出,赌局或许还能延续——毕竟他资金最薄。
“三位前辈慢慢玩。”
林清辉低头看了一眼底牌,随即轻轻放下,主动弃权。
见状,高进嘴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利光芒。
而当邱进欢与胜村阳太看到他这副神情,心头顿时涌起一阵不安。
荷官继续发牌,最后一张缓缓落下时,邱进欢脸色骤然一变。
红心9!
原本眼看要成同花顺的牌型,却偏偏补上这张破坏结构,硬生生降为普通顺子。
刹那间,他猛地抬头看向林清辉。
如果刚才林清辉没弃牌,这张红心9本该归他所有!
转头只见林清辉双臂环抱胸前,笑意温淡地看着自己,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这家伙……是故意的!
对了!他刚才的牌型同样是奔着同花顺去的,却果断放弃。
他是怎么知道这张牌会来的?
虽然想不通其中玄机,但此刻邱进欢已能确定:对方根本就是设好了局。
即便高进和胜村阳太还未亮牌,他也知道自己输了。
反观胜村阳太,在看到最后一张牌后,脸上反而浮现出一抹轻松笑意。
荷官稳住呼吸,缓缓翻开高进的最后一张牌。
哗啦——
全场摒息凝神,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那张缓缓掀开的纸牌。
胜村阳太瞳孔猛然收缩——黑桃9!
高进明面上的牌是:黑桃9、j、q、k。
邱进欢望着那张黑桃9,苦笑浮现唇角。
果然如此。
林清辉和高进,早就串通好了,联手做局,坑他和岛国那位老狐狸。
胜村阳太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他手里握着一张10,邱进欢也有10,就连刚刚弃牌的林清辉也有一张。
唯一未现的是黑桃10。
徜若高进底牌正是这张,那他就彻底完了。
至于邱进欢,已经注定出局——他原本也能凑成7到j的同花顺,可惜局势已不在掌控之中。
此刻,所有人连眨眼都不敢,就连观众席上的北原拓真也紧盯着桌面,额角隐隐渗出汗珠。
“老邱,不好意思啊,看来你这回真得退场了。”
高进连看都没看胜村阳太一眼,反倒冲着邱进欢轻笑开口。
“输给你,我不怨。”
邱进欢淡淡一笑,语气坦然。
彼此相识多年,胜负之间自有分寸,说着还轻轻摇了摇头。
这一局,他输得心服口服。
高进不仅赌技惊人,布局更是滴水不漏。
他曾设想无数种败因,唯独没料到竟是被一张未出场的牌击溃。
高进不再多言,伸手一掀,底牌赫然显现——正是那张至关重要的黑桃10!
绝杀!
胜村阳太身体一软,瘫靠在椅背上,满脸灰败。
完了,哪怕他此刻出千也无力回天。
北原拓真目睹这一切,脸色阴沉如铁,眼中凶光闪动。
此次布下重重手段,竟仍功亏一篑。
再加之北原苍介输给叶昊尘的十亿美金,山口组此役损失惨重,元气大伤。
噗——
突然,胜村阳太一手按住胸口,喷出一口鲜血。
他明白,自己完了。
以北原拓真的性格,这次惨败,绝不会让他活着离开。
……
与此同时,游轮之外海面,雷霆佣兵团的两艘货轮已清淅望见“飞翔号”的轮廓,正加速逼近。
两艘货轮上的雇佣兵已全员就位,左右包抄,缓缓逼近“飞翔号”,形成合围之势。
驾驶舱内,大副察觉异常,立刻试图联系船长。
舱门刚开启的一瞬,他的身体猛然一僵——眼前一幕让他头皮发麻:船长正被一支枪抵住太阳穴,动弹不得。
“停船。”
几名身穿黑色西装的外籍男子冷冷开口,目光扫过两侧逐渐靠近的货轮。
话音未落,一名船员伸手欲触警报按钮,便被一枪击中头部,脑浆迸裂,尸体重重砸在甲板上。
其馀持械反抗的船员也瞬间遭到扫射,倒地不起。
就连船长也没能幸免,一声闷响后,倒在血泊之中。
转眼间,整座驾驶室只剩大副孤身一人。
面对满屋尸骸与黑洞洞的枪口,他喉头滚动,强压恐惧,颤巍巍地点了点头。
远处货轮上,雷霆小队成员见“飞翔号”航速渐缓,纷纷露出笑意。
尽管雇主承诺会控制局面,但若计划失败,他们这群人恐怕难逃复灭——他们的船虽不算小,可比起“飞翔号”这等海上巨兽,不过是浮萍对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