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叶昊尘早已告诉过她,因此她心知肚明。
一个月过去,中环那起劫案依旧在街头巷尾被议论不休,警方也仍在追查涉案人员。
毕竟事情太过严重——不仅闹出了人命,那一亿美金的巨款更是令人咋舌。
“走吧……”
叶昊尘唇角微微扬起,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几乎能想象到章文耀发现巨款不翼而飞时,那副惊怒交加的模样。
费尽心机夺来的财富,最终却被他人悄然取走。
更妙的是,天养生那七人毫发无损。
只要风头一过,他们必定卷土重来,展开血腥报复。
这便是典型的算计太深反误己身,聪明反被聪明误。
……
尖沙咀,港岛最热闹的地段之一,霓虹闪铄,夜店林立,纸醉金迷。
正因为油水丰厚,各大帮派都曾在此布局落子。
而今日,号码帮却突然集结数百人马,如潮水般涌入两条主要酒吧街。
这两条街背后牵连两大势力:一边是盘踞多年的倪家,一边是地盘最广的洪兴。
在尖沙咀,这两大组织堪称主宰般的存在。
倪家扎根此地十馀年,根基深厚;洪兴则以人多势众着称,势力遍布街区。
然而号码帮的行动毫无预兆,短短两小时之内,便将两条街彻底掌控。
消息一出,洪兴太子的电话瞬间被打爆——他正是尖沙咀的实际掌权者。
与此同时,倪家也迅速得到通报,甘地第一时间召开紧急会议。
不只是这两家,其他帮会也纷纷震惊,不明白号码帮为何突然发难。
近段时间,号码帮内部变动频繁:几位老资历的堂主相继退位,一名私自贩毒的话事人也被踢出局。
真刚与乱神二人顺势上位,掌控实权。
谁也没想到,龙头换人之后,竟敢直接向两大巨头发起挑战。
更少有人察觉,在这一个多月里,号码帮已悄然吞并了多个小帮会的地盘。
只是动作隐蔽,动静不大,未引起太多注意罢了。
太子接到消息后,没有多言,立即召集手下兄弟。
数百人浩浩荡荡杀向柏丽大道。
可刚踏入街道,真刚已率百馀人迎面杀出。
狭路相逢,无需多话。
双方对峙,气氛紧绷如弦。
真刚手持长剑,寒光凛冽;太子握紧砍刀,眼神锐利。
“杀——”
太子刚欲开口,真刚已低喝一声,身形暴起,长剑直劈而来。
话音未落,身后帮众如潮水般涌出,战况瞬间爆发。
整条柏丽大道顿时充斥着嘶吼、惨叫与金属撞击之声。
仅一个照面,洪兴最强战力太子就被一脚踹飞,手臂更被划开一道深口。
他强忍剧痛,迅速翻身站起,心中骇然:这是何等力量?一剑竟将他的砍刀震得脱手,刀口崩裂,五脏六腑仿佛错位。
“哗啦!”
真刚再挥两剑,鲜血喷溅。
两名洪兴手下睁大双眼,喉咙已被割断,血柱冲天。
太子背脊发凉,寒意直透骨髓。
江湖上打打杀杀寻常,但从没见过这般狠辣手段——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踏!”
真刚一脚蹬地,地面裂开蛛网般纹路,整个人腾空跃起,落入敌群之中。
如猛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太子猛然回首,只见真刚已杀入重围,剑光闪动,无人能挡。
每一剑落下,必有一人倒地,无一例外,皆是咽喉断裂,当场毙命。
不过片刻,十馀名洪兴成员已横尸街头。
太快了,快得连太子也只能捕捉到残影。
那柄长剑宛如死神之镰,收割着一条条性命。
这不是斗殴,是真正的屠戮。
……
同一时间,倪家别墅内,一名气质沉稳的男子正静坐于沙发之上。
他正是倪家现任掌舵人——倪永孝,不久前才从海外归来。
“号码帮背后,究竟站着谁?”
他低声自语,眉头微蹙。
与旁人不同,他早已察觉异常。
毕竟这里是尖沙咀,是倪家深耕十多年的地盘,就连洪兴也无法完全渗透。
如今一个双花红棍竟能登顶龙头之位,若无强大后台,绝无可能。
“永孝,眼下该如何应对?”
身旁一位老者神情凝重,缓缓开口,“甘地已经在调集人马,准备和号码帮正面开战。”
“不用理会他,正好借这机会摸清号码帮的底细。”
倪永孝缓缓抬起眼,语气低沉地说出这句话。
他刚从海外归来,父亲却已遭人杀害。
四大家族表面上躬敬顺从,实则各怀鬼胎,暗中怠慢。
就连上供的金额也悄然缩水,这一切早已令他心生不满,只是一直隐忍未发。
倪家虽以私货生意为主,但在港岛的地盘并不算少——只是多数掌控在四大家族手中罢了。
如今号码帮竟同时对倪家和洪兴动手,显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早有准备。
滴、滴——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寂静。
三叔接起电话,片刻后脸色骤变。
“永孝,洪兴的太子带了两百多号人杀进柏丽大道,结果被号码帮打得溃不成军。”
“小虎说,那新上任的话事人简直不象凡人,出手如电,杀气冲天。”
“太子在他面前,连一招都没撑过……”
三叔极力压抑内心的震动,声音沉重地陈述着。
话音刚落,倪永孝眸光微敛。
太子身为洪兴第一打手,身手非凡,就连地下世界公认的顶尖高手连浩龙,也不敢说能一招制敌。
“三叔,号码帮现在有几个大头目?”
他忽然抬头,眼神锐利如刀。
“我记得原本有三个……但最近听说叶家跟他们闹掰了,现在应该只剩两个。”
三叔皱眉思索,不明白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叶家?你说的是哪个叶家?”
“就是最近风头正劲的那个——悬赏一个亿买人性命的叶家。”
倪永孝扶了扶眼镜,神情凝重。
叶家……号码帮……
“帮我查查叶家的底细。”
片刻沉默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坚定。
他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如今的叶家,已在港岛黑白两道崭露头角。
“好。”
三叔点头应下,随即忍不住追问:“永孝,你是怀疑号码帮背后站着的,其实是叶家?”
……
柏丽大道上,哀嚎遍地,血流成河,街道如同炼狱一般。
倒在地上的人横七竖八,大多是洪兴的成员。
而场中央,玄翦手持长剑独立其中,衣袍染血,气势凛然。
号码帮众人望着他,眼中满是敬畏。
太狠了!一人独斩数十人,太子被一击剑飞,整条街几乎被踏平。
来时带着两三百人,逃走时只剩下十几二十个,还折了一条手臂。
这一战,号码帮彻底扬名。
玄翦轻轻甩去剑上的血迹,转身离去,背影冷峻如铁。
与此同时,另一侧乱神也率众与甘地展开混战。
比起玄翦的凌厉,乱神更象一头暴怒的野兽,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惨叫连连,甘地手下毫无招架之力,倾刻间便溃不成军。
甘地见势不妙,早就抽身溜走,连回头都不敢。
乱神浑身浴血,仿佛从血海中走出的修罗。
消息迅速传遍港岛各大社团,各方势力无不震惊。
谁也没想到,号码帮竟有如此战力。
玄翦与乱神这两个新人,一夜之间闯入所有人的视线。
一个轻描淡写击败洪兴战神,一个如煞星降世,所向披靡。
一夜之间,号码帮连夺两条街道;一夜之间,他们同时得罪了洪兴与倪家两大势力。
倪家虽不及洪兴庞大,但在尖沙咀根深蒂固,绝非任人揉捏之辈。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这才只是开始。
洪兴不会善罢甘休,倪家也不会就此罢手。
尤其是洪兴——堂主断臂,颜面尽失。
作为港岛第一大社团,若无回应,日后何以服众?
洪兴总堂!
所有话事人齐聚一堂,听闻太子地盘被占,亲自带人反扑却惨败而归,甚至失去一臂,众人皆感难以置信。
蒋天生随即召开紧急会议。
“蒋先生,太子情况如何?”
大佬b瞥了一眼靓坤,转而望向蒋天生。
顿时,全场目光聚焦于他。
“人在医院,命是保住了。”蒋天生面色阴沉,声音低哑,“但手臂没了,以后怕是不能再动武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人活下来了,可洪兴的脸,却被狠狠踩进了泥里。”
“两百多人攻进去,逃回来的不到二十个。”
蒋天生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语气凝重。
他心里想的远不止眼前这一件事。
洪兴内部早已不是铁板一块了。
靓坤觊觎龙头之位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最近更是愈发不把他这个话事人放在眼里。
整个洪兴十几位堂主,真正站在他这边的寥寥无几。
除了大佬b,也就太子还算支持他。
至于韩宾这些人,基本都是骑墙观望。
基哥就更别提了,风往哪吹他就往哪倒,其馀多数人只认钱办事。
而这些话事人里,韩宾靠走私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身家丰厚;
靓坤则靠着贩毒一路扩张,财力同样不容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