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未央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她猛地直起身,眼底的欲念瞬间化为滔天的怒火,咬牙切齿地念出了那个名字:‘江、以、此!’
“滋滋滋——!!”
那令人牙酸的金属切割声并没有因为屋内人的暴怒而停止,反而因为钻头触碰到了内置钢板,发出了更加尖锐、仿佛要刺穿耳膜的啸叫。
书房内原本暧昧旖旎的气氛,此刻荡然无存。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金属焦糊的味道,混合着江未央身上那昂贵的“黑鸦片”香水味,形成了一种极其怪异且令人窒息的氛围。
江未央站在书桌前,胸口剧烈起伏。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乱的真丝衬衫领口,又看了一眼面前神色平静、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扣回那颗扣子的江巡,眼底的火光几乎要将这间昏暗的书房点燃。
只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能彻底标记这个男人,让他染上自己的味道,让他明白谁才是真正的上位者。
“轰——!”
最后一声巨响。
那扇号称能抵御轻武器射击的意大利定制防爆红木门,在经过了长达三分钟的暴力摧残后,终于不堪重负。
门锁位置被整块切下,厚重的门板轰然倒塌,重重地砸在地毯上,激起一阵飞扬的尘土。
尘埃落定。
门口显露出一个穿着黑色收腰风衣的身影。
江以此手里拿着那个控制拆迁机器人的平板计算机,脚边停着一台还在嗡嗡空转的履带式工程机器人。
她逆着光站在那里,象是一个刚炸毁了敌军碉堡的疯批女战士。
“时间到。”
江以此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根本不存在的手表,嘴角勾起一抹挑衅至极的冷笑。
“半小时零一分。”
她跨过地上那扇价值连城的破门板,一步步走进书房,高跟鞋踩在木屑和金属碎屑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大姐,你的时间观念退步了。”
江未央冷冷地看着她走近,并没有发作,只是眼神越来越冷,周围的气压低得吓人。
“江以此。”
江未央的声音象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一种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压,“你是想造反吗?这是我家,这是我的书房。”
“纠正一下。”
江以此停在距离江未央两米的地方。
她并没有看江未央,而是先伸出手,极其霸道地把江巡拉到了自己身后,象是在检查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样,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确认江巡衣衫完整、除了领口有点皱之外没有别的痕迹,她才转过身,迎上江未央那杀人的目光。
“这是‘我的’家。”
江以此特意加重了“我的”这两个字。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脚下的地毯,又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
“这栋别墅,连同花园里的每一根草,甚至这书房里的空气,产权证上写的都是我江以此的名字。”
“至于你——”
江以此微微一笑,眼神轻篾,“充其量只是一个暂住的房客。房客有什么资格把房东锁在门外?甚至还在里面搞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见不得人?”江未央气极反笑。
她整理了一下袖口,恢复了那种女王般的从容,“我在和我的特助谈工作,倒是你,带着这种重型机械在家里搞破坏,物业没报警抓你已经是看在江氏的面子上了。”
“谈工作需要锁门?”
江以此逼近一步,“谈工作需要拉窗帘?谈工作需要不开灯?谈工作需要……”
她的视线落在江未央那微乱的领口和稍微有些晕开的口红上,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暴戾。
“需要靠得这么近?”
两个女人,一个是一手遮天的商业女王,一个是掌控亿万家产的疯批千金。
此刻,在这间满是尘土和焦糊味的书房里,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噼里啪啦地炸响。
江巡站在一旁,看着这修罗场般的画面,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如果再不介入,这两姐妹真的能把房子拆了。
“好了。”
江巡走上前,并没有偏向任何一方,而是站在两人中间,形成了一道温和却坚定的屏障。
“门已经坏了,今晚这里没法用了。”
他先是看向江以此,语气温和:“以此,把机器撤了吧。噪音太大,爸妈还在楼下。”
江以此哼了一声,虽然一脸不爽,但还是乖乖在平板上点了几下,那台面目狰狞的拆迁机器人立刻乖巧地缩回了机械臂,自动驶出了房间。
然后,江巡转向江未央,神色变得公事公办:“大姐,关于特助的职位,我接受。”
江未央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胜利的得意,还没等她开口嘲讽江以此——
“但是。”
江巡的话锋一转。
“既然是工作,就要遵守劳动法。我是你的特助,不是你的奴隶,更不是全天候保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还没来得及放好的怀表——那是以前江以此送他的旧物,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下班时间。”
江巡抬起头,目光在两个气势汹汹的女人脸上扫过,提出了那个后来被称为“江家凡尔赛 ”的方案:
“白天,早九点到晚六点,我属于公司,也就是属于大姐。”
“晚上,六点以后,直到第二天早上出门前,我属于这个家,也就是属于以此。”
“至于周末和节假日……”
江巡顿了顿,“那是我的私人时间,我有权支配自己。”
“不行!”
“没门!”
两个女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反对。
江未央冷笑:“我是总裁,特助必须24小时待命。万一有跨国会议要在半夜开呢?万一我在纽约有时差呢?”
江以此更是炸毛:“凭什么白天全是她的?白天也有周末!而且你在公司会被那些小妖精盯着,我不放心!我要去装监控!”
“那就没得谈了。”
江巡两手一摊,作势要解下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
“那我还是辞职吧。或者,我搬出去住,你们谁也别争。”
“别!”
又是异口同声。
在“江巡搬出去”这个核威慑面前,刚才还斗得你死我活的两姐妹,瞬间达成了某种诡异的默契。
江未央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行。早九晚六。但如果有紧急公务,你必须随叫随到。而且——”她指了指江以此,“晚上她不能干扰你的休息,否则第二天没精神上班,我会扣你工资。”
江以此也冷哼一声:“六点一到,我就去公司楼下接人。少一分钟我就冲进你办公室。还有——”她恶狠狠地瞪着江未央,“在公司不许对他动手动脚,这是职场性骚扰!”
一场足以毁灭江家屋顶的风暴,就这样被江巡用一种微妙的平衡术暂时平息了。
……
此时,一楼客厅。
陈宇正躲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手里还拿着那本《企业管理入门》。
他听着楼上那巨大的动静终于停了,心里一阵失落。
“怎么没打起来呢?”
他遗撼地咂咂嘴,“这要是打起来,最好两败俱伤,那江家不就是我的了吗?”
正想着,楼梯上载来了脚步声。
江巡走在最前面,神色淡然,仿佛刚才身处风暴中心的不是他。
身后跟着一脸煞气未消的江未央,和一脸“虽然没赢但也算守住了阵地”的江以此。
这三人形成的某种闭环气场,让陈宇觉得自己象个路人甲。
“哟,都在呢?”
陈宇为了找回点存在感,抱着书迎了上去,一脸殷勤地看向江未央,“大姐,刚才那是怎么了?动静那么大?是不是四妹不懂事又惹你生气了?你放心,我已经帮你教训过佣人了,让他们以后……”
“让开。”
江未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她现在心情很不好。
非常不好。
那种到嘴的鸭子飞了一半的感觉,让她急需找个地方发泄一下。
“吴伯!”
江未央走到客厅中央,冷声喝道。
“在,大小姐。”管家连忙跑过来。
“把二楼书房封了。明天让人来重新装修。”江未央从包里掏出一张黑卡扔给管家,“还有,通知公司行政部,明天早上九点,我要在总裁办见到最新的入职合同。”
说完,她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楼梯上的江巡。
“江特助,明天见。”
“记得穿我给你准备的衣服。要是再让我看到那种……”她嫌弃地瞥了一眼江巡身边的江以此,“那种非主流的搭配,你就自己在办公室脱了。”
扔下这句极具挑逗和威胁的话,江未央踩着高跟鞋,带着一身生人勿近的寒气,大步离开了别墅。
江以此站在楼梯上,冲着她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然后紧紧抱住了江巡的骼膊。
“哥,今晚你得补偿我。”
她在江巡耳边小声说道,“刚才她碰了你的下巴,我要帮你‘消毒’。”
“怎么消毒?”江巡有种不祥的预感。
“用我的嘴。”
……
陈宇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幕,手里的书都快捏烂了。
特助?
江巡那个假货竟然要去当总裁办特助?
那是整个集团权力的内核啊!
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位置!
凭什么?
就凭他长得白?会哄女人?
“不行……绝不能让他得逞。”
陈宇看着江巡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
“总裁办特助……那种地方也是你这种野鸡能待的?既然你要去,那我就让你身败名裂,最后像条狗一样被大姐赶出来!”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他在混网吧时认识的一个“好兄弟”,也是江以此的疯狂追求者——赵子航。
“喂,子航吗?是我,陈宇。”
“对,我有必须要搞死那个假货的理由了。”
“明天,明天就是最好的机会……”
这一夜,半山别墅的灯火彻夜未眠。
有人在磨刀霍霍,有人在暗自窃喜,而有人,则在温柔乡里,被一遍又一遍地“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