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凝固。
那句带着血腥气的威胁,象是一把冰冷的匕首,贴着众人的头皮飞过。
已经走到餐厅门口的江未央,脚步顿住了。
她没有转身,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只是那原本很有节奏的高跟鞋声戛然而止,背影挺拔得象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冰山。
“拆门?”
江未央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浓浓的、居高临下的嘲弄。
她微微侧过头,馀光扫向身后那个象疯狗一样护食的妹妹。
“那扇门是意大利定制的装甲防爆门,内置钢板。”
她语气平淡,象是在陈述一个无聊的事实。
“四妹,比起用你那把可笑的餐刀去划拉钢板,我建议你先去脑科挂个号,治治你的狂躁症。”
说完,她再也懒得给江以此一个眼神,抬手对着身边的江巡勾了勾手指。
“跟上。
别让我说第三遍。”
极其傲慢。
极其目中无人。
“滋——!”
江以此手里的银质餐刀狠狠地划过景德镇骨瓷盘,拉出一道极长且尖锐的噪音,在寂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整个人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气势就要冲上去。
“以此。”
一只温热的手,赶在爆发的前一秒,按住了江以此的手背。
江巡。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平静温和的眼睛看着她,手指轻轻在她紧绷的指节上拍了两下。
那是一种无声的安抚,也是一种“相信我”的暗示。
“松手。”
江巡轻声道。
“刀锋利,别伤着自己。”
江以此眼里的红光闪铄了几下,死死盯着江巡,胸口剧烈起伏。
最终,在江巡的注视下,她象是个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慢慢地、不甘心地松开了手。
“哐当。”
划痕密布的餐刀掉落在盘子里。
“我就在楼下。”
江以此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象是嚼碎了骨头。
“哥,如果半个小时你没出来,我就上去。”
“到时候,不管是不是防爆门,我都给它炸了。”
江巡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
安抚完这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江巡才转身,走向那个已经在门口等得不耐烦的身影。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餐厅。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旋转楼梯的拐角处,餐厅里那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才稍微散去了一点。
坐在角落里的陈宇,这才敢大口喘气。
他看着手里那本《企业管理入门》,又看了看那个虽然坐下了、但眼睛依然死死盯着二楼方向的江以此,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幸灾乐祸。
打吧。
最好打死一个少一个。
“那个……四妹啊。”
陈宇试图刷一下存在感。
“大姐那门真的很贵吗?要是真拆了,是不是得赔钱啊?”
江以此猛地转过头。
那眼神,象是在看一个死人。
“闭嘴。”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作为这座房子的真正主人,她正在平板上调动早已布置在二楼走廊的自律工程拆迁机。
“再废话,我就先拿你的头练练手。”
陈宇:“……”
……
与此同时,二楼。
通往书房的走廊很长,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只有江未央身上那股霸道的“黑鸦片”香味,在空气中肆无忌惮地蔓延,象是某种无形的触手,将跟在身后的江巡层层包裹。
“那丫头被你惯坏了。”
江未央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冷。
“以前只是疯,现在连基本的尊卑都没了。”
“她只是缺乏安全感。”
江巡看着前方那个高挑冷艳的背影,平静地回答。
“你知道的,她小时候……”
“我不想听她的童年阴影。”
江未央打断了他。
她停在书房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前,伸出修长的手指,按在指纹锁上。
“滴。”
绿灯亮起。
“我只知道,属于我的东西,谁也不能碰。
哪怕是亲妹妹也不行。”
她推开门,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侧身倚在门框上,那双摘掉了墨镜的丹凤眼,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江巡。
从他微乱的刘海,到那颗被扣得严严实实的领扣,再到手腕上那块刚刚戴上的百达翡丽。
“进来。”
江未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们来谈谈,怎么把你在她那里养成的坏毛病,一个个改过来。”
江巡顿了顿,迈步走进书房。
楼下,江以此手中的平板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屏幕上代表书房门锁的图标,从深绿色瞬间变成了像征锁死的猩红。
“反锁了。”
江以此眼神一冷,指尖在屏幕上狠狠一划。
这道无形的指令,在江以此看来,绝对不亚于一声宣战的枪响。